第15章 步步惊心四福晋15(1 / 2)
正院这边,锦仪和弘晖母子俩亲亲热热地用完了饭,完全不知道李知予内心的崩溃。
她一夜好眠,清晨锦仪正临镜梳洗,窗外天色尚浅,门外便已传来轻缓的传报声:“福晋,宋格格到了。”
今日府上众人照例要来请安。平日里除了初一十五,请安并无规定,隔几日来一次即可。
“快请进来。”
“妾给福晋请安。”宋格格身形单薄,脸色常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眉眼温顺得像一汪静水,进门便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一旁丫鬟正执梳给锦仪绾发,锦仪并未起身,只微微侧过头,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妹妹来得这般早,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宋格格依言起身,垂着眼睫上前一步,轻轻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支发簪插进了锦仪的发髻,“妾一贯觉少,晨起便早了些。”
锦仪从镜子中看着她为自己妆点,对着那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免叹息。
宋格格自从失了小格格,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吃斋念佛,睡眠也少得可怜。
“你那药吃着可是不管用?若是不行就换个府医看看,你还年轻,什么都不如你身子重要,不要自苦。”锦仪蹙着眉,眼里满是怜惜。
宋格格给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带着一丝苦涩,她知道福晋说这些不是在讲场面话,也在用实际行动照顾自己,可她就是忘不掉自己女儿。
她还那么小就离自己而去,她心头都空了大半,这些年怎么也补不齐。
她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水光,“福晋别担心,妾无事的,府医也尽心了。”
不过是她自己走不出来而已,她不想忘记,小格格没有序齿,如果自己都不记得她了,谁还能记得呢?
知道她听不进去,锦仪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年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锦仪也知道心病哪里是那么好治的,便也不再多言。
宋格格见她苦大仇深的表情,倒是露出一个真实的笑脸。
她是不幸的,没能留住女儿,但她又是幸运的,遇到这样一个主母。
会关心她的生活起居,会时不时关心她的病情。
她想起自己的小格格去了那年,明明是府上第一个孩子,来得金贵,去得却轻悄。
爷虽也悲痛,终究是男子,转身便有正事要忙。
只有她这个做额娘的,日日夜夜抱着小格格的衣物,痛得几乎要跟着孩子一同去了。
那时福晋也才十五岁,跟着红了眼眶。
小格格属于幼殇,不能设灵,不能立牌位,一把火便去得干干净净。
出宫开府后,福晋便遣了心腹嬷嬷,带着她悄悄抱走小格格生前用过的小襁褓、小肚兜,在府后僻静处,寻了一方干净土,浅浅埋下,又亲手折了几枝素净的小野花,轻轻放在土堆上。
轻声同她说:“孩子虽小,也是咱们府里疼过的。给她留个念想,日后你想她了,也有个地方能悄悄看一看。”
还私底下往城外寺庙,为小格格点了一盏长明灯。
怕她伤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福晋便常常让厨房炖些温和补身的汤羹,派人送到院里,也从不多提伤心事,只隔三差五叫她过来坐一坐,陪她说几句话。
这样的福晋,才让她觉得小格格的夭折不再是那么轻描淡写,天地间还有一个人同样记得自己的小格格。
这么多年过去,宋格格每每想起自己受到了细致照拂,心里仍是感激又温暖。
锦仪表情无奈,随即又劝道:“你别整日闷在屋子里,有空就出院子走走,针线活伤眼,你也少做一些,你给弘晖做得衣裳鞋子,穿都穿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