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一场乌龙(1 / 1)
这话一出,九叔立刻点头附和:“风儿,既然任老爷开了口,你就陪婷婷小姐出去走走,路上仔细着点,别毛手毛脚的。”他心里也正合意,有赵风陪着,断然不会出什么岔子,也能给任老爷留个好印象。
旁边的文才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屁股立刻抬了一半,刚想举手说“师父我也去!我能帮大师兄拎东西!”,结果脚背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痛,被九叔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他疼得龇牙咧嘴,抬头就对上九叔那能杀人的眼神,瞬间蔫了,悻悻地坐了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心里抓心挠肝的。
任婷婷本来就坐不住,一听能出去逛,眼睛瞬间亮得跟星星似的,不等赵风起身应声,就已经拎着洋装的裙摆站了起来,挽住任发的胳膊晃了晃,甜甜地说了句“谢谢爹”,又对着赵风挥了挥手,丢下一句“我知道前面有家新开的胭脂铺!我先去看看,你随后过来就行!”,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西餐厅,活脱脱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半点没给赵风同行的机会。
赵风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对着任发和九叔躬身行了个礼,才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这边任婷婷一路小跑,直奔街尾那家挂着“艳芳阁”招牌的胭脂铺。铺子是秋生姑妈开的,正巧今日姑妈去邻镇进货,只留了秋生一个人看店。
秋生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账本,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真是倒霉,师父带着大师兄和文才去喝西洋茶吃点心,就留我在这看破铺子,连口热乎的都捞不着……”他正抱怨着,一抬眼,就看见穿着洋装、烫着卷发的任婷婷推门进来,肌肤胜雪,眉眼娇俏,整个人亮得晃眼。
秋生瞬间眼睛都直了,立马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捋了捋头发,堆起一脸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凑了上去。他见任婷婷打扮时髦,又面生得很,镇上的大户小姐他都认识,从没见过这号人物,再加上这一身在小镇上少见的洋装,脑子一抽,嘴就先比脑子快了。
他靠着柜台,挑着眉,油嘴滑舌地开口:“哟,姑娘看着面生得很啊,长得这么标致,是镇上怡红楼新来的?难怪我之前没见过,就你这模样,往那一站,肯定是头牌啊,保准生意好得很!”
这话一出,任婷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她本来高高兴兴地拿起一盒胭脂,闻言手猛地一顿,胭脂盒“啪”地一声掉回了柜台上。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大家闺秀,省城的名门少爷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竟然被人当成了怡红楼的风尘女子!
她的脸瞬间从白涨成了通红,又从通红气成了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秋生,气得嘴唇都在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秋生还没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以为她是害羞,还想再凑上去说两句调笑的话,门口就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秋生,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什么呢。”
赵风缓步走了进来,先是对着气得浑身发抖的任婷婷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赔礼:“任小姐,实在抱歉,这是我三师弟秋生,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嘴没个把门的,说话不过脑子,冲撞了您,我代他给您赔不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瞬间僵在原地的秋生,眉头一皱,语气沉了几分:“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任家镇任老爷的千金,任婷婷大小姐,什么怡红楼的,还不快给任小姐道歉!”
“任……任老爷的千金?”秋生脸上的笑瞬间没了,脸唰地一下白得跟纸一样,手里的胭脂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魂都快吓飞了。
任发可是任家镇的首富,连师父九叔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他竟然把人家宝贝女儿当成了怡红楼的姑娘?这要是传到师父耳朵里,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瞬间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对着任婷婷连连鞠躬,舌头都打了结:“对……对不起任大小姐!我瞎了眼!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更别告诉我师父……”
他不说还好,一说,任婷婷更是火上浇油。她本来就羞愤难当,现在知道这嘴欠的竟然还是九叔的徒弟,和早上那个痴汉文才是师兄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她堂堂任家大小姐,平白无故被人这般羞辱,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她咬着牙,看着点头哈腰的秋生,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啪”一声,在铺子里响得格外清楚。
秋生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任婷婷气得通红的眼眶,再想想自己刚才说的浑话,愣是半个字都没敢说,只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心里哀嚎: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嘴欠惹了这么个大祸!
“任小姐,您消消气,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这张破嘴,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罚他扎三天马步,让他长长记性。”赵风适时上前,温声安抚着任婷婷的情绪,又顺手拿起柜台上她刚才看中的胭脂,招呼秋生,“还愣着干什么?把这盒胭脂包起来,算你给任小姐赔罪的。”
秋生捂着脸,不敢有半句怨言,赶紧手忙脚乱地拿包装纸,包胭脂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再惹这位大小姐不高兴。
赵风又接过包好的胭脂,递到任婷婷手里,语气平和,条理清晰:“任小姐,今日这事,全是我师弟的不是,我代他再次给您赔罪。您要是还想买什么,我陪您慢慢挑,要是逛够了,我送您回西餐厅,您看如何?”
他全程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师弟犯错就卑躬屈膝失了分寸,也没有半点偏袒护短,该赔礼赔礼,该管教管教,还处处照顾着她的情绪,把一场闹剧化解得妥妥当当,半点没让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