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我没有在等(2 / 2)
秦枫叫住她。
凤倾月脚步一顿,没回头。
坐下吃饭。
不用。我不——
这不是商量。
秦枫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凤倾月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走回来,坐下了。
很不情愿的样子。
但她坐下了。
秦枫起身去端饭菜。
是他之前让龙瑶帮忙准备的,一直温在灶上。
凤倾月看到菜色时愣了一下。
红烧肉。
她之前学做的那道菜。
但味道完全不同。
秦枫把碗推到她面前:你做的太咸,我改了改。
凤倾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介于确实比我做的好吃我绝对不会承认之间。
沉默了三秒。
……下次我少放盐。
门口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倾月姐你就别逞强了,你做的菜连凤九天都不敢吃第二口。
龙瑶的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笑得满脸灿烂。
凤九天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龙瑶身后伸出来。
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龙瑶!你闭嘴!
凤九天的眼神充满了求生欲。
一边看着母亲的脸色,一边拼命把龙瑶往门外拖。
凤倾月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吃。
面无表情。
但耳尖红了一点。
秦枫假装没看见。
他觉得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是找死。
……
云澜心没有留下吃饭。
治疗结束后,她就走了。
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路,去了太玄宫后面的花园。
她坐在老位置上——那棵古树下的石凳。
傍晚的天很干净。
几片云被晚风拉成了长条,镶着金红色的边。
十五天。
连续十五天。
她的虚无法则和秦枫的混沌之力在治疗中反复交汇、碰撞、配合。
那种感觉很奇怪。
混沌是万物之始。
虚无是万物之终。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接触时,不像她预想的那样互相排斥——
反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呼应。
像是锁和钥匙。
像是问题和答案。
这种感觉让她困惑。
她不习惯一个人。
虚无法则修到极致,连情感都会被慢慢侵蚀。
喜怒哀乐对她而言,早就淡得像隔了一层纱。
但这半个月——
那层纱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个小洞。
脚步声。
秦枫来了。
他没有打招呼。
只是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晚风把古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谢谢。秦枫开口了。
云澜心:治疗是我自愿的。
我说的不是治疗。
秦枫侧过头看她。
是你每天都在这里等。
云澜心身体微微一僵。
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治疗结束后,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不是特意等谁。
只是……习惯了。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没有在等。她说。
声音很平。
像水面没有波纹。
秦枫没有拆穿她。
只是笑了一下。
那就当我说错了。
云澜心看着前方的天空,没有回答。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对于一个修炼虚无法则的人来说——
半拍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
夜深了。
太玄宫最高处,秦枫独自站在那里。
星光铺了满天。
他伸出右手。
金色纹路在星光下静静地发着光,脉搏一般缓缓跳动。
裂痕愈合了。
混沌不灭体甚至因此迈向了更高的层次。
但他心里有一道更深的裂痕。
不是身体上的。
是认知上的。
碎灭深渊之眼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只手。
从更高的、远超这片星空的地方伸下来。
轻轻一弹。
深渊之眼的残骸就碎成了齑粉。
那不是他的力量。
甚至不是这个宇宙中任何存在的力量。
那只手的主人。
他看不见。
感知不到。
甚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法则去理解。
唯一能确定的是。
那个存在的层次,远比深渊更加恐怖。
秦枫收回右手,望着头顶的星空。
这片星空他看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觉得浩瀚无边。
但今晚。
他第一次觉得,这片星空或许不是尽头。
在它之上,或许还有更广阔的天。
在那片天之上,或许还有更高的天。
那只手,就从那个更高处伸下来。
帮了他?
还是在观察他?
风从星空的方向吹来,拂过他的衣袍。
秦枫站了很久。
右臂上的金色纹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像是一扇只推开了一条缝的门。
门后面是什么。
他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把那扇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