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周世雄的果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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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接过丹药,抬头看他。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白裙染红了半边,狼狈得不像一个长老。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新被点燃了。
“你早八阶了。”她说。
“嗯。”杨寒答。
“一直不说。”
“没必要说。”
冷月看着他的脸,还是那张她熟悉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多了许多她这些年刻意忽略的东西。
当年的小师弟,已经变成了能一手拦住周世雄的八阶强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离开师门时,杨寒站在山门外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时候她一心要回冷家,要靠自己撑起一切。
她觉得自己可以,觉得靠别人是弱者的选择。
后来把冷潇潇去了京大后,她几乎再没主动联系过杨寒。
她把自己关在冷家,关在“长老”这个身份里,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撑起一切。
可今天,当她看到王浩为了冷潇潇敢对八阶出手,当她看到杨寒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她脑子里那堵墙轰然倒塌。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
“对不起。”冷月忽然说。
杨寒愣了一下。
“当年你说,我一个人撑不起冷家。”冷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说对了。”
杨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师姐。”他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冷月怔住了。
她看着杨寒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东西,像极了她当年离开师门时,他站在山门外的那个眼神。
那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多年的隔阂,像冰层下的河面,被骤然敲碎。
河水重新流动起来,带着所有未曾说出口的遗憾和牵挂。
冷月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滑过沾满血污的脸颊,滴在白裙上。
杨寒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什么。”他说,“都是能当人奶奶的年纪了。”
冷月破涕为笑,抬脚踹了他一下。
“滚。”
杨寒笑着没躲。
夜色彻底吞没了秘境。
灵灯摇曳,照着满地狼藉。
冷家的牌匾还挂在塔上,被风吹得作响,像一个垂暮的巨人发出的最后喘息。
而远处冷家某个房间的窗前,冷天雄还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了狼藉的广场,越过了冷潇潇和王浩,越过了冷月和杨寒,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个点上。
“冷家的路.....”
他喃喃,声音被风吹散。
“到底该怎么走。”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灯残破的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座千年世家最后的呼吸。
.....
清晨,一缕阳光从围墙顶上爬了出来。
太阳懒洋洋地升起,带着暖意的光线穿过那棵高高的老桂花树。
树干粗壮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大半个院子罩在阴影里。
光线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碎成一片片流动的金,落进天井,铺在青石地面上。
树下有一张石桌,石墩上坐着两人。
一男一女。
在这幽深的小院里,一切显得清冷而又和谐。
石桌旁那个一袭长裙的女子,面色清冷,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的指尖轻轻扫过面前的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很快,一杯带着淡雅香气的茶便推到了对面。
茶倒好了,冷潇潇对着一旁的人开口:“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男子盘膝而坐,周身的元能轻轻浮动,配合着早晨的曦光和呼吸的节奏。
呼吸长而深,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沉稳而绵长。
听见这句话,王浩睁开了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笑着拿起那杯暖茶。
“学姐,好多了。估计再调养一段时间,就痊愈了。”
冷潇潇听见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天结束之后,王浩受伤不轻,仅次于上次从边疆回来。
好在这里是冷家,不缺医疗异能者和药剂师。
在师傅冷月的帮助下,周家走了之后,王浩接受了最快最优质的治疗。
周世雄下手确实重了。
一个八阶异能者随手一击,就足以让一个六阶异能者伤筋动骨。
王浩能撑住,已经是奇迹。
这几天两人基本都在这座小院里安心养伤。
王浩养伤,冷潇潇稳固修为。
刚突破七阶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尤其是自身由元能转化为灵能的后,如何完美掌握七阶力量,都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小院里岁月静好,仿佛那晚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过。
而小院外的冷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晚的宴会散场之后,冷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暗流汹涌得几乎要掀翻一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雁归山脉。
冷家出尽了洋相。
周家浩浩荡荡来联姻,结果灰溜溜走了。
一个冷家没听过的冷潇潇力压冷清霜等人,闯过了药王塔第七层,拿到了先祖认可,冷家却把这个天才推出了门外,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
那天周家的踩头欺压被谣言传的满天飞,冷家没落的消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冷家千年世家的脸面,在那一夜被撕得粉碎。
而更让冷家高层心凉的是后续。
周家的报复来得很快,甚至比想象中更快。
宴会那晚清静了没有两天,先是几处灵药商路被不明势力截断,货队在途经雁归山北麓时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接着是几个依附冷家的小家族,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周家的请帖,语气客气,意思却赤裸裸,站队的时候到了。
原本谈好的几个大单子,对方忽然说要再考虑考虑。
冷家在雁归城的几处产业,税务、地租、药铺安全审查,一夜之间全被提上了日程,挑不出一根刺来,但处处都透着不自然。
墙倒众人推。
冷家的高层们这几天几乎是焦头烂额。三长老带着人处理商路的事,七长老去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附属家族,大长老坐镇中枢,一边应付各方打探消息的人,一边压着族内越来越大的不满情绪。
最难受的是那些普通的冷家族人。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联姻黄了,周家突然走了,家主什么都没说。
然后忽然之间,外面的世界就像变了一张脸,冷家的路越来越难走。
直到后来内部消息传开,当得知冷潇潇那位师叔是八阶异能者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下全明白了。
如果按照正常关系,冷月长老的师弟,冷潇潇的师叔,那他们冷家本该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