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老哥,你怎么回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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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深思熟虑后,颔首认同了扶苏的说法。
世上无不可破之兵法,无不败之强军。
百年前,秦魏阴晋之战。
吴起率五万魏武卒击破五十万秦军!
兵雄势大好像成了个笑话!
五万魏武卒反复击穿秦军阵列,任意来去,狂屠滥杀,而五十万秦军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此战让秦国上下形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达到了闻魏色变的程度!
而找到克制魏武卒的方法,足足用了三十年!
首先从战略层面上,商鞅变法,耕战一体,无功不封爵。
其次在战术方面,利用魏武卒防御强但机动性不足的弱点,打造强弩压制消耗魏武卒的有生力量,轻锐突袭骚扰、迂回包抄。
终于在公元前354年的元里之战中,首次击败魏军,一雪前耻。
嬴政深知火器的强大,但绝不相信拥有了火器就天下无敌!
秦国有如此深厚的底蕴,一次两次甚至十次八次的小挫折他完全承受得起!
可是陈善不一样,他输不起!
扶苏放下军报后,面带赞许之色说道:“儿臣先前推演中将双方战力定为一比二十,涉间率万余骑兵迎战五千西河兵,又是猝然受到夜袭,落败也情有可原。”
“此战失利怨不得他,请父皇息怒。”
王翦和王贲忍不住偷偷抬起头,向扶苏投去感激的眼神。
他一字都没提起王离,可句句都在为王离辩护。
幸亏当初有先见之明,把宝押在了长公子扶苏身上,否则今日绝无幸免之理!
嬴政听完扶苏的一通分析,怒气消散大半。
“王离求胜心切,出奇兵攻打阴山庄园,其情可勉,其罪难饶。”
“传诏蒙恬,立刻将王离押解咸阳,朕定要将其严惩!”
话虽这样说,但王翦和王贲暗地里都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陛下盛怒难抑,命令蒙恬直接把王离处决,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既然是押回咸阳,待过些时日陛下气消了,定有转圜的余地。
“武成侯,通武侯,你们先起来吧。”
嬴政招了招手,把父子俩叫到身边。
“朕给王氏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无论用什么手段,尽快找到克制火器的方法。”
“朕不想再听到前线失利的消息了!”
王翦和王贲躬身应诺,随后和蒙毅一起被打发出去。
扶苏心头轻快了不少,虽然险之又险,但总算保住了妻兄的性命。
“吾儿可是在庆幸?”
“让朕来猜一猜,你是否在暗喜自己巧施手段,救王离免于一死?”
嬴政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扶苏吓得魂飞魄散,好似身无片缕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心间涌起难言的恐慌。
嬴政轻笑一声:“朕若要杀王离,还用得着等你来吗?”
扶苏恍然大悟。
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正好让他赶到场救下了王离!
原来一切都在父皇的算计之中!
“父皇洞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儿臣不该在您的面前玩弄心术,请父皇治罪。”
扶苏俯首作揖,恭谦地表达歉意。
嬴政没接话头,而是严肃地说:“国危思良将,值此社稷动荡之机,朕怎会擅杀栋梁之后?”
“王翦父子乃军中宿将,戎马一生。”
“说不定击败西河火器军的法子,便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经此一事,他们定然对你感激涕零。”
“尔后可将其依为肱骨。”
扶苏猛地抬起头:“父皇,您……”
霎时间,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父皇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说话,也是第一次直言不讳地告知在为他登临九五铺路。
感动、愧疚、惶恐。
扶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好男人顶天立地,何必作扭捏小女儿态?”
嬴政的眼神像是在责怪,更饱含着对扶苏的无限期望。
“朕一生渴求长生,为此不惜豢养方士,赐下重金资其海外寻仙。”
“没想到海外的仙人未能寻到,却在西北边陲生出了个陆地妖魔。”
“或许这便是上天对朕不敬仙神的惩罚吧。”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吾儿,你来坐。”
扶苏硬着头皮拘谨地坐在一旁,明明打好了腹稿准备劝慰,却迟迟开不了口。
嬴政首先开口:“阴山庄园一战真如你所言那般,败得不算彻底?”
扶苏左思右想后,站起来深深地作揖:“儿臣不敢隐瞒,此战大败亏输,与推演所料相差不多。”
“陈善设在关外的庄园儿臣虽未亲临,却偶有听县衙官吏提起。”
“园中守卒多是裁汰下来的老弱病残,战力着实有限。”
“余者多为园内农奴,与征讨东胡的奴工士卒相差不多。”
“涉间遭遇的五千敌军,起码四千是以上两者。”
“真正的火器军恐怕连一千都不到。”
嬴政侧头露出惊讶疑惑的目光。
陈善怎么会如此不智?
他明知阴山庄园的重要性,却仅仅派出一千精锐前去救援?
扶苏解释道:“陈善用兵向来如此,以寡击众,以强击弱。”
“东胡堪称草原第一大族,号控弦二十万,他也仅仅派出了万余胡奴而已。”
“以一千火器军对战一万北军精骑,说明他对北军尚存忌惮之心。”
嬴政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以一千敌一万,这还叫忌惮?
他要是不忌惮该如何?
直接派兵攻打北军大营吗?
夜深人静,偏殿内仅有他们父子二人。
嬴政忽然心血来潮:“吾儿,你秉持本心作答,这场仗秦国能打得赢吗?”
扶苏沉思良久:“彼此互有优劣,当前仅试探交锋,儿臣不敢轻易下定论。”
“决定此战是胜是败,恐怕……要看天下人如何抉择。”
其实他想说的是,最后谁能得胜,既不取决于父皇您,也由不得陈善做主,更轮不到他这个太子。
天下人站在哪边,胜利的天平就会倾斜向哪边。
这是天意,也就是天下众生的意志。
嬴政哂然失笑,对此类说辞不以为然。
“倘若将来朕不幸归天,你有信心把这场仗打下去吗?”
扶苏惊愕不可置信地看向嬴政的侧脸,而对方始终未曾转头正视他。
迟疑良久后,他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有。”
“儿臣坚信天命皆由人定。”
“秦国气数未衰,尚有挽回余地,岂能拱手将社稷交由他人操持?”
“儿臣未必不可一试!”
嬴政眼中精光大作:“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