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曲线问鼎林国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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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后衙密谈。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成了郡守的心腹?
苍天有眼,我林禄终于熬出头啦!
“阿嚏!阿嚏!”
陈善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又在背后咒我,真是闲极无聊。”
“国忠,方才说到哪里了?”
林禄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回答:“此行必须让匈奴各部明白,谁是他们的朋友,谁是他们的敌人。如果无法想清楚这个问题,匈奴人行差踏错,一失足便是千古恨。”
“秦国永远不可能与匈奴人和平共处,因为土地用来放牧便不可用来耕种,你多吃一口我就要饿肚子,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西河县则不然,仅索取些微不足道的矿产、皮毛、牲口和奴隶,回馈的则是贵重的铁器、盐茶、精美的丝绸和瓷器和玻璃。”
“只要匈奴人愿意和西河县成为朋友,这样的交易方式可以世世代代维持下去。”
陈善微笑着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道理是明摆着的,但凡心智正常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世间总有那冥顽不灵者,倒行逆施,置族人安危福祉不顾,偏要与我来作对。”
“国忠你说该怎么办?”
林禄瞬间挺直胸膛,铿锵有力地回答:“腾格里因库都奉行长生天的旨意行走于世间,指引匈奴人从黑暗走向光明。”
“违背您的意志就是背弃了长生天,匈奴人当共击之!”
“末将一定会让腾格里因库都的光辉撒遍整个草原,让每个匈奴人都能在您的指引下走上正确的道路。”
陈善大为满意:“好,很好!”
“国忠,北军在旁虎视眈眈,暗中动作不断。”
“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切记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林禄蹭地站了起来:“末将绝不负郡守所托!”
陈善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本官备好了三千副轻装兵甲,虽然不如重甲牢固,但胜在灵便自如。”
“这可是从西河县正军中划拨出来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禄霎时间喜上眉梢:“末将誓死效忠郡守,百死不悔!”
他躬身行了一礼,迈开大步神采飞扬地告辞离去。
灯火闪动,娄敬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室内。
“这胡族小儿处事圆滑,精明老练,倒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
“可惜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说不准将来便养成了心腹大患。”
陈善招了招手,让他坐在对面,重新添了杯热茶。
“刀会伤人,可人还是会用刀,不为别的,唯锋利而已。”
“老娄你勿需多心,游牧民族的气运已经被我提前镇压,他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娄敬犹疑地说:“凡事无绝对,万一……”
陈善爽朗大笑:“蒸汽锻压机都造出来了,哪来的万一?”
“根据实测的数据,锻压而成的甲胄能做到比以往薄上接近一半,防御力却丝毫不减,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能略胜之。”
“以之锻造的兵器既硬且韧,刃口极薄、枪口极尖,锋锐度大增,却依旧不易折损。”
“修德先前是想差了,一门心思攀科技树去搞什么火器。”
“其实按照此时的现状,冷兵器才是最廉价易得、最容易普及的装备。”
“而且用得好了,杀伤力丝毫不弱于火器。”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将错就错吧。”
“反正无论冷的热的,区别无非是死多少人和死得快慢而已。”
西河县的发展似乎是以螺旋式上升的方式存在。
火器的迅猛发展,对大型锻件的需求催生了蒸汽锻压机的出现。
但是在它问世之后,原本被弃之如敝履的冷兵器性价比大幅上升。
陈善甚至时不时会在心里琢磨,要不要打造十万副精良兵甲,直接和朝廷大军硬刚。
在绝对的装备优势下,获得胜利似乎也不是难事。
“县尊,敬心中还有一惑。”
“林单部携三千精甲重归草原,若是一去不返了该怎么办?”
“天地如此广大,他要是躲个三年五年,岂不是坏了咱们的大事?”
娄敬慎重地提醒道。
陈善摇了摇头:“林禄野心极大,这是他难得的立功机会,绝不至于如你说的那般。”
“而且修德敢笃定……对了,你知道投名状吗?”
娄敬不明其意,爽直地回答:“敬未曾听说。”
陈善微微一笑:“凡是匪盗之中有新来的入伙,先要独自下山杀一人,献其首级。如此便断绝了自家后路,是为投名状。”
“林禄此次出关,怕是要挥舞屠刀大开杀戒。”
“匈奴诸部十去其三都算少的。”
娄敬惊讶万分:“他下得了手?”
陈善痛快地回答:“为何下不了手?”
“不如此,本官如何信他?”
“不如此,如何证明他与过去一刀两断?”
娄敬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看来是敬思虑浅薄了,县尊才是高瞻远瞩!”
陈善淡笑道:“时辰不早了,你我各自回去安歇。”
“明日还要给林国忠誓师送行呢。”
一夜无话。
清晨时分,霞光万道。
林琪匆匆洗漱后,快步赶去兄长的居所替他整理行装。
却不想刚踏入院内,就看到林禄一身戎装,对着明艳的阳光入神地观赏手中锋锐无匹的马刀。
“小妹,你来啦。”
“过来瞧瞧,这是郡守赠我的宝刀。”
林禄目光奕奕,透着股不正常的亢奋。
“兄长。”
林琪心里咯噔一下,忧心忡忡地劝道:“你此次出关切勿多造杀戮,尽量以劝服为主。”
“需知匈奴诸部才是我们的根基……”
话还没说完,林禄凌厉的目光便刺向她。
“匈奴诸部何时成了我们北地林氏的根基?”
“小妹你现在还想不明白吗?”
“匈奴人没有未来,没、有、未来。”
林禄着重在‘没有’二字上加强了语气,随后甩动手中的长刀凌空挥舞几下。
“这样说似乎也不对。”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献出自己的所有,以皑皑尸骨为我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当我问鼎世间至高之位时,匈奴人的血脉将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显赫!”
“外人不理解我的苦心也就罢了,小妹你怎么能不明白呢?”
一股寒意从林琪的心底升起,转瞬间便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浑身发冷,惊惧交加的看着眼前无比陌生的兄长。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