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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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请讲。”
他忍着不忿躬身作揖,随后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等候答案。
蒙恬的脸色逐渐转冷:“涉间平安返回,且受到了陈修德的礼遇款待,并为他救治伤病。”
“可黑冰台北府传来密报,而今北地郡情势大坏!”
“百姓众口一词,皆言道北军派出将领与陈修德交涉,逼迫其废除惠民条例,并追缴百姓逃瞒的税赋!”
“民心立时逆转,陈修德的征兵处每日人满为患,短短三两日内募兵不下两万!”
“王裨将,换成你在本将这个位置,你会怎么想?”
“此非贪生怕死,卖主求荣吗?”
蒙恬猛地一挥手:“来人,把涉间打入大牢,听候处置!”
“王离,黑冰台已经将此事奏予陛下。”
“希望你的命足够硬,日后还有与本将并肩作战的机会。”
说完这话,他神色轻蔑,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哗啦,哗啦。
一个披头散发,赤着上身的人影被狱卒推着走到牢门前。
他的胳膊、后背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干涸的血点斑斑驳驳还没来得及清洗。
王离立刻醒悟,这是负荆请罪留下的痕迹。
“涉间?”
以发覆面的涉间身形剧烈颤抖,无穷的愧疚与悔恨一起涌上心头,差点将他的精神和意志彻底摧毁。
他像是打摆子般双腿晃动,跪倒在地后重重地把额头撞向坚硬的地面。
“间罪不可恕,无颜向将军复命。”
“千错万错皆乃间一人所为,与您没有任何干系。”
“将军多保重,间去也!”
话音未落,匍匐在地的涉间猛然窜起,一头撞向监牢最粗壮的立柱。
幸好王离早就察觉不对,电光石火间抬起右腿,挡在了柱子前面。
涉间怀抱必死之心,势大力沉。
碰撞发生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王离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站立不稳仰面向后倒去。
涉间连滚带爬凑上前,眼含热泪说道:“将军何苦救我?”
“间若不死,势必要牵连到您身上!”
王离龇牙咧嘴,没好气地说:“你已经牵连到了。”
“朝廷处置下来,我如何能撇清干系?”
“事到如今,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涉间,你如何吃了败仗?又如何摊上了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罪名?”
一提这茬,涉间的情绪无比激动。
“末将愚钝,一时不察便中了陈修德的奸计!”
“都是他害了我呀!”
“将军,若不是丽曼公主从旁协助,末将也不至于放松了警惕,着了陈修德的道!”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涉间捶胸顿足,仰天悲愤大喊,浑浊的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淌下。
“嘘!”
王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想株连亲族吗?”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此事与丽曼公主绝无关系!”
涉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委屈地点了点头。
可他打从心底觉得,丽曼公主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她哪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一门心思随着陈修德造反去啦!
王离定了定心神,拉着涉间挪向牢房最里面的角落。
“你从头到尾,把眼见耳闻如实道来。”
“不可夸大失实,更不能妄加揣测。”
涉间应诺一声,花费片刻时间梳理思绪,然后将攻打阴山庄园的前后经历一一详述。
当王离听到嬴丽曼一遍遍地强调陈善不是反贼,还花言巧语让涉间安心养伤,连他都下意识觉得这夫妇二人是早就算计好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涉间不知不觉就着了道,顺着对方的心意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将军,大错铸成,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涉间一个纵横沙场的猛将,此刻哭哭啼啼像个柔弱无助的小姑娘。
王离重重地叹息一声。
之前他还在想如何保住兵权,这下好了,先想想怎么让王氏避免在陛下的盛怒中灰飞烟灭吧。
至于活命,他已经不抱多大指望了。
王离颓废地靠着墙角,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灰心绝望。
与此同时,北地郡关外,一支千余人的兵马正缓缓行进在通往苍狼岭的崎岖山路中。
全军上下除了韩信一人,皆是喜气洋洋的模样,笑容中充满胜利的喜悦。
“我擅自带兵出关救援,也不知会不会遭叔叔责罚。”
韩信心性尚不成熟,而且之前犯下大错导致多名同袍丧命,此时自信心严重缺失。
他后来复盘了击败涉间兵马的战役,只觉得险之又险,纯粹是靠上天眷顾才打赢了这场仗。
至于陈善的态度,韩信实在不得而知,下意识就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紧赶慢赶,午后时分这支守军总算回到了苍狼岭关卡内。
临行前刘沧赠送了大批果菜肉食,吃了一路都没消耗完。
韩信吩咐火头军干脆拿出来一起煮了,就当是犒劳众将士英勇奋战的功劳。
而他则孤身一人骑了匹枣红马,悄无声息地朝着郡府赶去。
夜幕降临时,陈善埋头扒着饭,顺便听着嬴丽曼絮絮叨叨替他分析当前局势。
不得不说,女人的思维和男人果然不一样。
她竟然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真心实意地向陛下上书请罪,就能获得对方的宽容和赦免。
不是,夫人你听过一山不容二虎吗?
你听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吗?
只要我流露出妥协的意图,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家主,外面有位韩小将军求见,说是来向您复命。”
管家站在门口朗声禀报。
陈善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扔下饭碗就往外跑。
“夫人,我的好大侄回来了,你快去叫厨房再备一桌酒菜!”
嬴丽曼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侄子呢,对自己亲儿子都没这股热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