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大赦天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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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郡不过区区二十大几，不到三十万。
至于辽东郡就更少了，连十万都不一定能凑够。
直到西汉时期，经过上百年的移民戍边，辽东郡的人口才堪堪达到27万，也就是北地郡现在的水平。
正因为偏、荒、苦寒，又极度闭塞，当地百姓对这些从事非法勾当的商贾并不排斥，反而相当热情友好。
外来的船只能够带来丰富的商品，雇佣他们干活赚取工钱，而且还能让他们的腌鱼、山货卖出个好价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此刻离海边最近的镇子上，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人正坐在茶摊上抓耳挠腮，忍不住向身边的项缠投去求助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
“季父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怎么应诺的？”
“一字不落，全部记下来！”
项缠严厉地训斥道。
项羽苦着脸说：“季父，这些荒诞无稽之语记来有什么用？籍不如找个说书先生，保管比他讲得还精彩。”
项缠挥挥手：“那我不管，大丈夫一诺千金，说是一字不落就得一字不落。”
两人是用楚国话交谈，坐在对面老翁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羊杂汤，又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碗浊酒，抚着肚皮情不自禁发出满足的叹息。
“老丈，你继续。”
项羽无可奈何地继续提笔记录。
老翁捻着花白的胡须说：“方才讲到哪儿啦？”
“哦，那北军守将虽幼时误服仙果，铜头铁脑刀枪不入，且有生裂虎豹之力，但他却不知……”
“与他交战的陈修德并非凡人呐！”
“北军人多势众，又有勇将亲自上阵冲杀，顿时打得西河军节节败退。”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却见西河军中一人纵马上前，声如惊雷——休得伤我儿郎！”
“他举起单臂，一道刺目雷霆在掌中缓缓凝聚。”
“只听那陈修德大喝一声——开！”
“雷霆去若惊鸿，从万千人头顶飞掠而过，直直撞在那十丈厚的关墙上。”
“天地间一声巨响——轰！”
老翁讲到兴起，忍不住站起身连比划带摇晃。
“众将士眼前白花花一片，双目几乎被刺瞎。”
“此时只觉得脚下如同地龙翻身一般，无依无凭站都站不稳。”
“少顷，眼前白光散去，大地也停止了抖动。”
“众将士四下张望，你们猜怎么着？”
项羽嘴角抽搐，死活不愿意接对方的话。
陈修德我又不是没见过，他要是能抬手一道惊雷劈开关塞，怎不单枪匹马杀进咸阳，抢了始皇帝的位子来坐？
项缠不忍对方下不来台，笑着问道：“可是那关墙崩塌了？”
老翁得意洋洋地抚着胡须：“何止。”
“那关塞驻扎兵马万余，方圆十里，城高十丈。”
“结果陈修德一道雷霆下去，偌大的关塞尽为齑粉，原地只留下不足半丈高的灰丘。”
“连砖石铜铁都炼化啦！”
他拿起大碗把剩余不多的残酒饮尽，脸色红得更加厉害。
“那北军守将一见此景骇得魂不附体，打马便逃。”
“陈修德于万军之中冷笑一声——哪里逃！”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碧绿宝瓶抬手扬向半空。”
“那宝瓶疾若飞鸟，且迎风就长。”
“北军守将逃出不足半里，忽然眼前一暗，只见头顶黑洞洞的瓶口正冲着他当头罩下！”
“啊——饶命！”
老翁摇了摇头：“此时求饶还有何用？”
“宝瓶飞回陈修德手中，又化作原来大小。”
“陈修德拿在手中晃了晃，嗤笑道——无甚本事，还敢与我作对？拿你这果儿酿一杯好酒，也不枉白忙一场。”
项羽本就没有耐性，此刻终于按捺不住，飞快地掷下毛笔站起身来。
“讲完了吧？”
“允你的十文钱，拿去。”
“吾等告辞。”
项羽胡乱地抓起饭桌上的文稿，拉着项缠就要走。
老翁酒意上涌，正讲到兴头上，哪肯让听众离开。
“哎哎哎，老朽还没说完呢！”
“尔等可知陈修德如何看穿了北军守将的真身？”
“想不想知道他究竟是何来历？”
“这天下间知晓其底细来历的少之又少……哎，快回来，尔等要是不听，老朽退你们两文！”
项羽置若罔闻，迈开两条长腿眨眼间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叔侄俩回到落脚处之后，他愤愤地将文稿随手一扔。
“伯公，山野村夫嘴里全是这些痴言妄语，根本打听不出什么！”
“北军在附近就有戍所，籍去找个人问问，怎么着也比现在要强！”
项缠不假思索地拒绝：“你忘记咱们船上的货了？”
“万一泄露风声的话……”
项羽梗着脖子回道：“泄露风声又能怎样？项籍在此，哪个敢生出歹念！”
“不怕死的尽管过来试试！”
项缠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就是说破了大天也没用，项氏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容不得任何闪失。”
“去，把情报整理好。”
项羽差点被气笑了：“情报？”
“伯公，你莫不是……”
项缠知道他没好话，冷眼瞪视过去：“说呀，怎么不说啦？”
项羽忽然竖起手掌：“伯公，不对劲，有情况！”
项缠立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就去找藏在床榻下的兵器。
从镇子的另一头，传来极为嘈杂的喧哗声。
而这股声浪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显然发生了什么大变故。
“伯公，籍来打头阵，咱们快回船上！”
项羽热血沸腾，他左右打量一圈，盯上了门外碗口粗的廊柱。
“过来吧你！”
项羽单手猛地一拽，竟然硬生生将深埋的廊柱拽的大幅倾斜。
“嘿，起来！”
他双手同时发力，合握廊柱直接将它拔起。
头顶瓦片草秸齐刷刷往下坠，项羽单臂运使廊柱一挥，将杂物尽数击飞。
项缠提着柄长剑冲了出来，大喝道：“咱们走！”
两人皆是勇健之辈，也不管外面埋伏了多少兵马，横冲直撞往船舶的停靠处直奔而去。
“大赦天下啦！”
“太子殿下大赦天下啦！”
一群顽童兴高采烈地学着大人的样子沿街呼喝，很快就和项缠叔侄俩迎面撞上。
“大……大赦天下。”
顽童们情不自禁停下脚步，一脸害怕地看着杀气腾腾的两人。
项缠皱紧眉头，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小娃娃，你说什么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