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燃烧的印度洋(1 / 2)
正午的印度洋面被烈日烤得发亮,却掩不住那一长串狼狈帆影的惶恐。桅杆东倒西歪,船壳上尽是被弹片啃过的疤痕,风帆补缀得像打满补丁的破被单,仍被海风撕得猎猎作响。所有船——不论挂着皇帝派的赤旗,还是刷着叛军徽记的斜幅——此刻都混作一团,像被同一股死亡漩涡吸住的浮木,拼命把船头调向那条蜿蜒的内河口。
“再快些!把帆吃满!”一艘战船的舵手嘶哑地吼,声音被海浪拍得七零八落。他的船刚逃出炮火圈,尾舵尚留着被链弹削出的裂口,每转一次舵就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却无人敢停桨检修。
旁边的商船更惨,货舱被海水灌了半舱,船身沉重得像灌了铅。船长趴在艉楼栏杆上,脸色比帆还白,嘴里却不停地催促:“把货扔一半!空船才能抢上潮头!进了河口就能活命!”
“河口就能活命?”对面船上的老水手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你瞧瞧后面——”他指向海天交界处,那里,四道黑烟正不紧不慢地压上来,像四头永不餍食的巨鲨,“汉国的铁壳舰会放过咱们?他们的炮能打穿海浪,会怕一条小河?”
“可咱们还能往哪儿去?”一名年轻舵手声音发颤,“大洋是它们的天下,沿岸全被欧洲人洗劫,只有内河——只有内河他们不敢进!”他的语调陡然高昂,像在说服自己,“铁壳舰吃水深,河底有浅滩、有暗桩,还有咱们自己埋的木栅!他们敢追?撞坏了他们的宝贝船,汉国人回去怎么交差?”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却像给周围几艘船打了一针鸡血。船长们隔着海面互相吆喝,声音里带着濒死之人抓住稻草的狂喜:
“对!进内河!铁壳怪物再凶,也得顾惜自己的壳子!”
“进了河口就下锚,把船横过来!谁敢再追,咱们就搁浅给他看!”
“让水手拿长杆测水深,把浅滩标出来!汉国人敢开炮,咱们就躲进弯岔,让他们在淤泥里打转!”
议论声越来越响,像狂风掠过残破的帆面。可每当有人抬头,瞥见远处那仍在逼近的黑烟,声音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去——那四道烟柱太稳、太冷,像四根钉进海面的铁桩,把逃亡者的希望一点点钉死。
“万一……万一他们真敢追进来呢?”一个低低的声音打破喧嚣,说话的是个满脸盐霜的老船长,他的船尾还残留着被链弹撕裂的缺口,“铁壳舰不怕搁浅?他们的水手不怕死?汉国人疯了?”
周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啪啪”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炮声回音——那是昨日被击沉的船只留在海面上的最后回响。
老船长抬起头,目光穿过硝烟,望向那条看似平静的河口:“那就把船沉在航道中央!沉船做屏障,让他们连河口都进不来!咱们游上岸,也好过在海上被当活靶子!”
短暂的惊愕后,附和声此起彼伏:
“对!沉船!把河道堵死!”
“让木匠准备好凿子,一旦搁浅就凿穿底舱!”
“把货全扔河里,也不能留给汉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