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1 / 2)
随着罗伯逊的话音落下,会议厅内陷入一片沉默。
这种沉默与之前不同,不是震惊后的空白,也不是思考中的凝滞。
而是一种被问题卡住了喉咙,却又找不到答案的尴尬。
荷兰将领的手指还僵在地图上,意大利将领的眉头还拧着,西班牙将领的嘴还微微张着,所有人都被罗伯逊这个问题——
国防军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咳!”
片刻后,鲁登道夫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那一声轻咳在死寂的会议厅中格外清晰。
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看向艾伦比,问道:
“艾伦比总司令,据我所知,贵国在索马里兰的叛军至今都还没有平定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但那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会议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小国的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下头掩饰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有人则故意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他们都知道,鲁登道夫这句话,戳中的是英国人最疼的那根肋骨。
闻言,艾伦比瞬间脸黑,就那么默默地盯着鲁登道夫。
那双被沙漠阳光和战火磨砺得深沉如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恼怒,有窘迫,还有一种被当众揭了伤疤的羞愤。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盯着鲁登道夫,目光如同两把未出鞘的刀。
虽然没有拔出来,但那股寒意已经让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
艾伦比之所以如此表现,原因自然是鲁登道夫这个明知故问,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在座的哪个国家没有殖民地的麻烦?
法国人在摩洛哥被柏柏尔人缠得脱不开身,意大利人在利比亚被塞努西教团打得焦头烂额。
但这些麻烦,和英国人在索马里兰的困境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因为英国人在索马里兰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叛乱。
而是一场持续了整整十六年的战争,一场让大英帝国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丢尽了颜面的战争。
所谓的索马里兰叛军,指的是英属索马里在1899年掀起的毛拉起义,到1916年的今天,已经持续了整整16年之久!
十六年,一个人可以从婴儿长成青年,一个国家可以打完一场世界大战。
而大英帝国在这块弹丸之地上,却始终无法彻底扑灭一个被当地人称为“疯狂毛拉”的叛乱领袖。
英国远征军换了一批又一批,指挥官撤了一个又一个,殖民大臣在伦敦的议会里被质询了无数次。
而那个被称为“疯狂毛拉”的穆罕默德·阿卜杜拉·哈桑,依然在索马里兰的荒漠和山地间来去自如。
如同一根扎在大英帝国身上的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特别是去年1915年,在英国忙于一战的时候,德尔维希领袖穆罕默德·阿卜杜拉·哈桑趁机发动反攻。
迫使英国在1915年初,撤出了英属索马里兰的所有内陆据点,退守海岸的柏培拉和泽拉两个港口据点。
……
那是一场耻辱的溃退。
英国人经营了数十年的哨所、堡垒、补给站,在一夜之间全部放弃。
数百名殖民官员和商人,在军队的保护下仓皇撤离。
留下那些忠实地为大英帝国,服务了半辈子的当地雇员,在沙漠中自生自灭。
伦敦的报纸没有报道这件事,因为英国人不想让全世界知道。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帝国,居然在非洲之角的荒漠里,被一群骑骆驼的土着打得抱头鼠窜。
到了今年1916年,正是毛拉起义军的极盛时期。
它几乎完全控制了英属索马里兰全境,拥有了稳定的根据地和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