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心悦(1 / 2)
赵思瑞见他伤成这般,还是满心满眼只有姜幼宁,心中一时气恼又难受。
姜幼宁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喜欢。姜幼宁只是搬回小隐院住而已,又不是无家可归,他竟急成这样。
也不想想,他受伤这些日子,谁最关心他?
姜幼宁就来过一回,还是她想方设法给把人给弄来的。
而她呢?几乎每日都来,变着花样的给他炖滋补品,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何其不公?
“胡闹,你伤还没好能下床吗?”杜母将杜景辰推回床上,一脸严厉:“她只是搬个家,又没什么好歹。你就算要看她,也得等伤好了再去。”
杜景辰身上没有力气,被她推得坐了回去,眉心紧皱。
“把这汤喝了。”
杜母将汤碗塞回他手上。
“我没有胃口。”
杜景辰欲将碗放回去。
一大清早,他本就不想吃荤腥。更何况,这是赵思瑞炖的。
为了不让赵思瑞误会他的意思,他更不可能喝她送来的东西。
“四姑娘炖了一夜,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们也算是朋友,可不能这样伤人家的心。”
杜母拦着他,不让他放下汤碗,又好言相劝。
老参炖乳鸽汤,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那老参多贵?赵思瑞送免费的来还不好?
杜景辰身上的伤本就痛,加上担心姜幼宁,心中烦躁,便失了一贯的温润有礼。
“赵四姑娘,这乳鸽汤我不会喝的,你端回去吧。”
杜景辰将手里的碗放到了床头的桌上,动作有些重,发出一声响。
赵思瑞总这样纠缠不休,娘又爱占小便宜,总不和赵思瑞说清楚。长此以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娘不说,那就由他来说吧。
赵思瑞听到他的话,再看他不悦的脸,圆圆的脸顿时白了,嘴唇微微抖了抖。
他这个人,性子一向是极好的。
即便是不喜欢她,他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就算是当初退亲,怒极之下也保留了几分体面。
这会儿居然开口让她把辛苦炖好了送过来的汤端回去?这简直比直接扇她的脸还让她难过。
他就这么厌恶她,连她炖的汤都不肯喝一口?
“你这孩子,人家好心好意,你怎么说话的……”
杜母连连朝杜景辰使眼色。
她还是那个想法,不娶赵思瑞做儿媳妇,但是也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杜景辰却好像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一般,看着赵思瑞径直道:“实不相瞒,之前你炖的汤我一口都不曾吃过。我们家家贫,攀不上镇国公府,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好总来我们家,只怕坏了名声对你不好,往后还是不要再往这里来了。”
他咬咬牙,将他能说出的最重的话说了出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不能任由赵思瑞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赵思瑞一个姑娘家,总是要脸皮的。
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了,赵思瑞应当不会再过来。
“伯母,杜大人说的是真的?”
赵思瑞听得眼圈红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抬头看杜母。
她之前辛苦炖的那些汤,他一口都没喝?
枉她费尽心思,只为了能快点养好他的伤。他却如此辜负她?
杜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些汤也没浪费,我喝了……”
她是真没想到,一向谦和有礼的儿子,会忽然这样。
怪只怪那个姜幼宁,除了一张脸蛋,其他有什么好?将她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一听说她有了点事,就担心成这样,失了心智一般,对着赵思瑞说出这些话来。
赵思瑞一时难以承受这般真相,失声痛哭,捂着脸跑了出去。
“四姑娘……”杜母伸了一下手,也没真拦着,转而嗔怪地看杜景辰:“你看看你干得好事……”
“娘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杜景辰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你啊……”
杜母叹了口气,端起床头的汤碗,连带汤罐里的汤一起端了出去。
儿子不吃,她吃吧。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浪费了。
*
两夜未眠,姜幼宁早已心力交瘁。
赵元澈离去后,她捂着脸哭着哭着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正是午饭时分。
她下了床,走到铜镜边照了照。面上并无泪痕,只是眼下青黑,看着憔悴。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气血足一些,才开口唤道:“芳菲。”
“姑娘醒了。”芳菲应声进了屋子,惊呼一声:“你怎么光脚站在地上?”
瞧见姜幼宁赤足站在铜镜前,她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床前的绣鞋弯腰去伺候她穿上。
姜幼宁默然不语地穿上鞋。
“姑娘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用小炉子给你做。”
吴妈妈也跟了进来。
她看着姜幼宁憔悴失神的脸儿,很是心疼。
这孩子一身的精气神这两天都给熬没了,人瘦了一圈,身子单薄的可怜,她越看越是不忍。
可那宫女是皇帝赐下的,谁也不能拒绝。哪怕是世子爷,也不能抗旨啊。
真是可怜了姑娘。
“随便做点什么吧,只要是妈妈做的我都爱吃。”
姜幼宁朝她笑了笑,若无其事。
睡了一觉,她感觉好多了,除了脑子里有点空,不知道想什么之外,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
事情发生了,天也没塌下来,她学会了接受现实。
“当真?”
吴妈妈有些不信。
她从小养大的人,她还不知道?
姑娘自幼就是遇上点事情就吃不下东西,所以身子一直单薄得很。
今儿个竟肯吃东西?
“我哄妈妈做什么?”
姜幼宁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嗓音软软的,和小时候一样。
“那我做了荠菜羊肉馄饨,你吃不吃?”
吴妈妈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她,面上也露出些笑意来。
春日里,荠菜混着羊肉做馄饨是最鲜的,吃了对身子也好。
她是特意给姑娘做的。
只怕她不肯吃。
“吃呀。”姜幼宁手抚了抚肚子:“我正好饿了,妈妈给我煮一碗吧。”
她不想让吴妈妈担心,也不想饿着自己。
她始终记着,不管遇见什么事,有一副好身子骨是最重要的。
“我这就去下一碗来。”
吴妈妈喜不自胜,连忙走了出去。
待姜幼宁梳洗妥当,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也摆在了她面前。
“我用冷水过了,不烫,姑娘快吃吧。”
吴妈妈将勺子递给她,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慈爱。
姜幼宁望着眼前满满一碗馄饨,眼眶有些湿了。
兜兜转转,还是只有吴妈妈最疼她。
她捏着勺子舀起一只馄饨,放进口中大口咀嚼。
这个时节的荠菜馄饨是最好吃的,尤其是吴妈妈包的馄饨皮薄馅儿厚,软糯清鲜,最是美味。
她一直很喜欢吃。
可今日却怎么也吃不出从前的滋味,只觉味同嚼蜡。
但她没有停下勺子,而是一勺接一勺,飞快地吃着。
她要睡好、吃好,将自己的身子养好,不能亏着自己。
如果没有一副好身子骨,她怎么带吴妈妈她们离开上京,远走高飞?
“姑娘,姑娘你慢些。”
吴妈妈看她这样,实在担心,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她起初担心姑娘不吃,现在看姑娘这样狼吞虎咽,又害怕。这般吃东西,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要伤身子的。
“妈妈,你做得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就吃快了。”
姜幼宁眼圈红红的,却弯眸对她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姑娘。”吴妈妈拉着她的袖子不松,压低声音道:“世子爷终究是你的兄长,断了也好。”
她知道姑娘心里的苦痛,可这世道就是这样。他们不是血亲,但族谱上记了是兄妹,没人能更改得了。
这样断了,姑娘也能有新的生活。
否则,两人一直这样纠缠不清,姑娘也不能嫁人成亲,什么时候是个头?姑娘的下半辈子要怎么办?
“妈妈,你想哪去了。”姜幼宁手里的勺子搁在了碗中,含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原先是他不让我走,现在他身边有人了,应当不会再拦着我们离开了。”
离开的事,早晚要和吴妈妈说的。
现在,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采买东西,也是时候告诉吴妈妈了。
正好准备起来,吴妈妈她们也能帮上忙。
“姑娘准备离开上京?”
吴妈妈有些惊讶,但转瞬便释然了。
之前,世子爷看得那么紧,姑娘都带她离开了。
现在,世子爷身边有了别人。这镇国公府里,又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姑娘好的。
走了也好,再无牵扯,干干净净。
“嗯。”姜幼宁牵住她的手,软软地道:“又要劳累妈妈跟着我奔波了。”
说起来惭愧,她一直说会好好孝顺吴妈妈,给吴妈妈养老送终。
可这么久了,她还是在让吴妈妈替她担心,跟着她往外地跑,担惊受怕。
“姑娘说得哪里话,只要和姑娘在一起,我去哪里都行。”吴妈妈拍了拍她的手:“我都听姑娘的……”
她话尚未说完,外面忽然闯进个人来,破口大骂。
“姜幼宁,你这个贱人!”
赵思瑞发丝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冲进屋子,抬手指着姜幼宁,状如疯狗。
吴妈妈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姜幼宁护在身后:“四姑娘,你这是……”
这四姑娘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也不曾见四姑娘有这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