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痴迷(1 / 2)
谢淮与找到姜幼宁时,她正在皮货铺里,手中拿着一个水囊仔细翻看。
这水囊是牛皮的,通体呈青灰色,带束口绳,有斜挎带。她低头,将水囊放在腰间比划。
要出远门,不仅要银子,还得准备好干粮和水,因为路上不一定方便买。
另外还得备点常用的药物,日常用品也要准备,火折子、针线,还有简单的梳洗用品一类的。
林林总总要预备的东西还不少。
“就这个吧。”姜幼宁看向铺主:“多少钱?”
“一百八十文。”
店铺老板乐呵呵地回道。
姜幼宁也没什么心思还价,自袖袋中取了碎银子给他称。
“阿宁,你买这个做什么?要出远门?”
谢淮与进来,正瞧见这一幕。
他笑嘻嘻地问她话,瞧着她的眸中却起了思量。
“不是,我出什么远门?”姜幼宁心虚,下意识否认,眨眨眼奇怪地看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才被陛下赐婚,总要准备点什么吧?
“自然是来找你。”
谢淮与倚在一旁的货架上看着她,站没站相。
看来阿宁还是不信任他啊,都不和他说实话。
“你找我做什么?”
姜幼宁不解地问着,收起老板找给她的银子,拿着水囊往外走。
谢淮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皱眉撇嘴道:“父皇给我赐了个女子。”
“我知道,田宝珠。”
姜幼宁走出皮货铺,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她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芳菲说起此事。
“你知道,也不问问我?”
谢淮与紧跟着她,语气里似有埋怨。
“我问什么?”姜幼宁侧眸瞥他一眼,好笑道:“同我又没有关系。”
她和谢淮与,最多也就是朋友。哪来的资格问他府里添人这种事?
他总嚷嚷着要她做他的侧妃,她要是关心他后宫之人这种事,岂不更叫他误会?
“都是你家兄长赵元澈搞得鬼。”谢淮与跟在她身侧,告状似的道:“我明明是在那里教训田宝珠。他却跟我父皇说,我对田宝珠与旁人不同。”
姜幼宁也没想到,谢淮与被赐婚的事,居然是赵元澈促成的。
赵元澈那般端肃之人,竟也有胡言之时?
“你别跟着我了,我到前面去有事。”
她上马车时,特意回头叮嘱谢淮与。
谁进谢淮与的后宫与她无关,她才不想惹一身腥气。
谢淮与却不听,跟着她上了马车。
他双臂抱胸,气呼呼的坐在一侧。
姜幼宁想到赵元澈所为,那般矜贵淡漠的人,竟也会胡说八道。
再看谢淮与一脸的晦气,不知怎的,便觉得有些好笑。
她抿紧唇,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笑?”谢淮与更气了,坐直身子一脸委屈地控诉她:“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教训田宝珠,是在给你出气,你却一点也不关心我。我不管,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他追过来,就是讹她来了。或许能趁这个机会,让阿宁点头同意嫁给他呢?
“我给你什么说法?”姜幼宁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让田宝珠进王府是陛下口谕,又不是我让的。你这不是蛮不讲理吗?再说,你也到年纪了,陛下这样做也可以理解。”
只是田宝珠那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她下手,可见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她还是相信谢淮与的。
谢淮与也是个厉害的,田宝珠看起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就可以理解了?别人能理解,你也不能。”谢淮与眉头皱得更紧:“这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那田宝珠能跟你比?”
他看她对田宝珠要进瑞王府之事没一点在意的意思,心里头更气了。
“你拿我跟她比什么?”姜幼宁靠在马车壁上,瞧了他一眼:“既是陛下御赐,你将人接回府去,好生对待就是了。”
她没什么能和别人比的。
“你真这么想的?”
谢淮与偏头看着她。
“当然了。”姜幼宁理所当然道:“你身为瑞王,将来府中总归会有不少女子,也不多她一个。难道你偌大的瑞王府,还养不起一个女儿家?没必要因此惹陛下生气。”
“但你知道,我一直想娶的人是你。”
谢淮与放下抱在身前的手臂看着她。
“殿下别说笑了。”
姜幼宁偏头看着别处。
“你知道我没有说笑,只要你点头,我让你做正妃。”
谢淮与没了一贯的吊儿郎当,难得一脸郑重。
“我早和你说过,我们不可能的。”姜幼宁沉默了片刻,转过脸儿坦然地望着他,乌眸清亮剔透:“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是镇国公府一个无足轻重的养女,没有身份,没有靠山。殿下娶我,陛下不会答应,你身后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答应。”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即便做了瑞王正妃也压不住别人。还有谢淮与的性子,她也是害怕的。
这会儿谢淮与对她有几分喜欢,对她自然千好万好。但之前谢淮与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事无不昭示着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以后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腥风血雨。
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也没有考虑过嫁给他。
“我不在乎那些。”谢淮与面色沉了下去。
“我没有成亲的想法,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姜幼宁抿唇,断然拒绝了他。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是没有成亲的想法,还是无法嫁给想嫁的人?”
谢淮与注视她,狭长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眸底一片阴戾,不再是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反而有几分病态的审视。
“你胡说什么?”
姜幼宁脸色骤然变了,脱口分辨。
他这话,分明是在说她和赵元澈……他的意思是,她无法嫁给赵元澈,因为族谱上他们是兄妹,所以她不想成亲?
她被他盯着,只觉如同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后背凉飕飕的。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身子往后缩了缩,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
“就当我是胡说。”
谢淮与盯了她片刻忽然笑了,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不羁,仿佛方才可怖的神情只是姜幼宁的幻觉。
姜幼宁心有余悸,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样的谢淮与让她害怕,她总觉得谢淮与疯魔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
“你不想成亲,我不逼你。”谢淮与凑近了些,笑得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但你要哪天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歪歪地坐着,慢条斯理的将话说出来,听着像是在玩笑。
姜幼宁却不寒而栗,总觉得他浓烈逼人的五官之下,藏着难言的可怖戾气。
*
赵思瑞和婢女素心一起,将杜景辰扶下了马车。
她用力拍门:“伯母,开门!”
“谁啊?”
杜母听出了赵思瑞的声音,但故意拿着架子,走出来开门时口中还询问着是谁。
“伯母,是我。”
赵思瑞应了一声。
杜母等了片刻,才打开门。
一开门,便看到杜景辰脸色煞白,闭着眼睛昏迷着,被赵思瑞主仆二人一左一右搀扶在中间,摇摇欲坠。
“辰儿,你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时,不还好好的?我就说叫你别出去,你偏不听……”
她看到儿子这样,脸色一下变了,心疼的要命,慌忙上前伸手去扶杜景辰,心里又开始怨姜幼宁。
要不是为了去见姜幼宁,她儿子今儿个不会出门去,也就不会晕倒。
“伯母别说了,快让他躺下吧,太医说他要卧床休息。”
赵思瑞扶着杜景辰往里走。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晕倒?”
进了屋子,扶杜景辰躺下之后,杜母替他掖好被角,忍不住询问。
经过最初的激动之后,她这会儿冷静了下来。
儿子身上的伤,养了也有些日子了,她心里是清楚的,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晕倒了。
难道是姜幼宁惹他了?
“我也不知道。”赵思瑞两手互相攥着,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去的时候,他和姜幼宁在一起,已经晕倒了。我才去问了一句,姜幼宁便撒手走了,我忙叫了太医来给他看诊,说是急火攻心。”
“是不是姜幼宁和他说了什么?”
杜母不由攥紧了手,掐的手心生疼,果然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姜幼宁。
她丈夫早逝,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个有出息的,十里八乡谁不羡慕她有这么个好儿子?
说杜景辰是她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眼看着儿子被姜幼宁祸害成这样,她岂会不恨?
“伯母,你别太担心。我给他抓了药,太医说了按时吃药养个十天半个月,就缓过来了。”
赵思瑞很是体贴地宽慰她,接过素心手中的药包,双手送到她面前。
她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神色又诚恳,看着极是可靠。
“多亏有你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真是要多谢你。”
杜母握住她的手,感激地开口。
“伯母别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赵思瑞看了看她,羞涩的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有一桩事情,我想告诉伯母。”
杜景辰晕倒,她是挺担心的。但这份担心,没有掩盖过她心里的狂喜。
陛下开口赐婚了!
她和杜景辰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不会再有任何更改。
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嫁给杜景辰,当上杜夫人,她梦想成真了。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的欢喜便怎么也压制不住。
其实,她也明白杜景辰晕着,杜母这会儿正担心,不适合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但是,她实在压抑不住想分享欣喜的欲望。
何况,这对于杜母来说也是大事。早点让她知道了,也好快些准备他们成亲要用的东西。
“什么事?你坐下说。”
杜母不知所以,松开她的手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笑着招呼她。
她打量着赵思瑞,心里暗暗摇头。
这赵思瑞,样貌不出众,庶女出身也没多少身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对她儿子一片真心。
可真心有什么用?
拿回来给她儿子做妾室,她都不想要。有真心只会和以后的正妻争风吃醋,反而是个麻烦。
赵思瑞长相又不是很好,将来生的孩子不一定好看。身后没有万贯家财,又没个人撑腰,弄回来有什么用?
还是她儿子有本事,常常对赵思瑞冷脸相待,赵思瑞却还是对他死心塌地。
她想想心里就得意。
“今日在行宫踏青,陛下忽然下了旨意,给……给我们赐了婚……”
赵思瑞说话时一脸羞涩,抬眼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杜景辰,眼神含情脉脉的,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你说什么?给谁赐了婚?”
杜母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听错了吗?
赵思瑞说陛下给“我们”赐了婚,这个“我们”,是赵思瑞和她儿子?
不会吧?
他们二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赵思瑞也说了,她儿是和姜幼宁待在一起的,陛下怎么会给她儿和赵思瑞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