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规则重写者（2 / 2）

银色多面体沉默了很长时间。潜航器内部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和女孩手中七弦琴偶尔发出的余音。李淳风靠在控制台边，大口喘着气，但他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

最终，合成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的语气与之前完全不同。那里面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了机械性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试探。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要求。

秦明将晶体放回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来思考这个动作的含义。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

银色多面体表面的裂纹停止了扩散，但也没有愈合。那些散逸的光粒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环围绕着它。它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内部讨论，又像是在重新计算所有得失。

潜航器外，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已经完全消退，空间陷阱的痕迹被绝对真相残渣彻底抹除。高维公司的暗能量失去了锚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散向四面八方。三维空间重新稳定下来，那些曾经被压缩的维度缓缓恢复原状，像是被揉皱的纸张慢慢铺平。

秦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缓慢而均匀。他没有催促对方，因为他知道，当一个人开始说需要重新评估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拒绝的底气。

女孩收起了七弦琴，将它背在身后。她看了看秦明，又看了看那个裂纹密布的银色多面体，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有人听清，但她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

李淳风终于从控制台前站了起来。他揉了揉还在发抖的手腕，走到秦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他们会认账吗？

秦明没有转头，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个银色多面体上。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银色多面体周围的光环突然加速旋转，然后猛地收缩，全部收进了那些裂纹之中。裂纹开始愈合，但愈合后的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像伤疤一样醒目。

合成音最后一次响起，声音平静了许多，但依然带着某种不甘心的僵硬。

你的要求已经被接受，晶体可以保留，我们不会继续追索。

秦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对方最后一句提醒。

很好、那么，我们可以离开了。

潜航器的引擎重新启动，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尾焰。银色多面体没有阻拦，也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宇宙的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潜航器缓缓转向，开始加速。当速度逐渐提升到巡航标准时，李淳风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

女孩走到舷窗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银色多面体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像一只在黑暗中缓缓眨动的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秦明。

秦明仍然闭着眼睛，但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握着那块晶体。晶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出来，温热而稳定，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潜航器继续前行，驶入更深的宇宙。身后那片曾经被空间陷阱笼罩的区域，如今只剩下一些残余的能量波纹在缓缓消散，像被搅动过的水面慢慢归于平静。

而在更远的地方，高维公司的其他探测器似乎收到了某种信号。它们纷纷改变航向，与潜航器拉开了距离，不再靠近，也不再追踪。

那场关于账单的核对，就这样暂时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