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生石畔(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生石畔,旧精魂。蜜缘再续,不负卿。”
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行字。记者们的相机同时熄火,像被无形的剪刀剪断了电源。陈明远的九龙玉佩从绷带里猛地挣出,悬在半空飞速旋转;张雨莲膝上的《红楼梦》无风自动,书页翻到第一百二十回末尾,那半张星图飘然飞出,在空中与金色字符合为一体,化作一幅完整的星舆图——图上标注着南京鸡鸣寺的位置,以及一个月圆时辰:农历四月十五,子时三刻。
正是今夜。
上官婉儿在最后一排无声地站起身。她面前的棋盘上,和珅的黑子已落下最后一着,恰好围住了她的一片白棋。但少女只低头看了一眼,便伸手轻轻拂乱了棋局,黑子白子混作一团。“你算好的。”她抬眸,目光穿过三百人的会场,直直落在沈渡脸上,“你也是穿越者。”
沈渡没有否认。他抬起左手,那串沉香珠子上,“翠”字的朱砂忽然亮起,像一滴烧红的血。“我是和珅的曾孙,”他忽然用满语说了一句什么,林翠翠只听懂了“额娘”二字,“也是乾隆四十一年,被和珅从江南买来的孤儿。他养我到大,教我读书识字,最后却在穿越前告诉我——我是林翠翠的后人。”
林翠翠手中的翡翠镯子彻底碎了。玉屑落在端砚的墨池里,与枯墨融成一片深青。而沈渡身后的白发老者,此刻终于停止了咳嗽,从怀里掏出那块镂刻着和珅府景致的怀表,递向上官婉儿:“小姐,和大人说,这一局棋,您若拂乱,便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上官婉儿的指尖触到怀表的瞬间,全场灯光骤暗。只有悬在半空的九龙玉佩与星舆图交相辉映,金色字符如水银泻地,在每个人的脚下汇成一条光河,流向大门的方向——流向南京。
林翠翠在黑暗中握紧了沈渡的手。那腕间的沉香珠子里,传来三百年前和珅府后院的松涛声,还有乾隆在养心殿最后一夜,用朱笔写下的那行字:“朕若轮回,当为商贾,散尽家财,只为寻卿。”
而陈明远在光河的尽头回头,看见张雨莲和上官婉儿并肩站着,三人的影子在星图的光芒里交叠成一个人形。他左腕的伤口忽然剧痛,九龙玉佩的光纹里渗出一点血色,像钟表的秒针终于走到了某个临界点。
“子时了。”上官婉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冷如月,“鸡鸣寺的三生石,在等最后一个信物。”
怀表的指针猛然跳过十二点。
所有人脚底的光河骤然倒流,像被吸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林翠翠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陈明远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握住了她和沈渡的手腕,而九龙玉佩的龙首,正对着星舆图上鸡鸣寺的方向,缓缓张开了嘴——
那里含着一粒从未见过的琥珀,琥珀里封着一滴血。血珠的中心,浮着一个“蜜”字。
光灭了。
黑暗中只剩怀表的滴答声,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所有闪光灯同时炸亮,沈渡站在空无一人的讲台上,手里只剩一方干涸的端砚,砚底的夹层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而林翠翠、陈明远、张雨莲、上官婉儿,连同那枚张开嘴的九龙玉佩,一起消失在了四月十五子时三刻的夜色里。
台下三百家媒体的相机,在同一秒拍下了同一个画面:讲台正中央,浮着一行金色的小篆,像用月光的灰烬写成——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沈渡久久地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摘下腕上的沉香珠子,把“翠”字那颗放在端砚的墨池里,转身走入黑暗。白发老者跟在他身后,怀表的指针开始疯狂倒转,像要把整个夜晚都吞进去。
而颐和园佛香阁的琉璃瓦上,一粒米珠无声滚落,坠入昆明湖的月色,激起一圈极细的涟漪,一圈套着一圈,荡向湖心那轮明月的倒影里,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