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玉碎星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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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官婉儿滑到林翠翠脸上:“但我要提醒诸位——有些东西,沾了,就回不了头了。镜花水月,是说看得见,摸不着。但你们几个,好像不太一样。”
会议结束后四十分钟,南京长江大桥下。
上官婉儿将铜镜的拓片与两张星图叠在一起,通过陈明远临时架设的频谱分析仪投射出三维模型。三幅图像在某个角度同时重合的一瞬间,屏幕上跳出一行古满文坐标——经纬度指向河北易县,清西陵东南方十五里。
那里在乾隆朝,是和珅的私庄。
“还有六天是月圆。”陈明远攥着玉佩,腕上那道伤疤隐隐发烫,“上次中秋只是梦境投射,这次他们手里有了完整的对接纹,我怕——”
“怕什么?”林翠翠的声音有些发颤,“怕那个姓秦的真能打开门?”
“怕的不是他打开门。”上官婉儿将铜镜小心地裹进丝绒布,“怕的是门开之后,我们的位置就彻底暴露给那边了。星图每次更新,都在精确定位我们的时空节点。金玉堂要的不是穿越,是让我们‘回不去’。”
江风灌入桥洞,林翠翠忽然打了个寒颤。她摸出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三小时前的未读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翠翠,朕昨夜又梦见你了。那支碧玉簪,你可还戴着?”
配图是一张照片——故宫库房的玻璃展柜内,那支她亲手插在乾隆发冠上的碧玉簪,正泛着幽冷的光。展柜标签写着“暂未展出”四个字。
而这条短信的发信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乾隆入梦的同一刻。
“他在用簪子定位。”林翠翠把手机递给上官婉儿,掌心全是汗,“今晚的梦,不是他来看我,是他在试坐标。”
上官婉儿接过手机,盯了三秒,忽然拔腿往桥面上跑。另外三人愣了一瞬,紧追上去。等她停下时,已经站在桥中央的护栏边,长发扬在江风里,面朝东南——那个指向清西陵的方向。
“和珅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转回身,月光正从云层中挣出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银,“他说,‘卿卿若见铜镜出匣,三日内莫望东南。’我一直以为他在说古董交易的规矩。”
她举起手中裹着铜镜的丝绒布,对准月光。镜背的龙纹在折射中泛起一层近乎液态的青铜光,那光泽缓缓流动,最终在镜心汇成一行肉眼不可见、只在此刻月光角度下方能显形的细篆:
“寅时三刻,玉碎星沉。”
陈明远的九龙玉佩应声而裂。一道头发丝般的细纹从玉心蔓延至边缘,与此同时,他胸口剧震,像有人隔着三百年时空狠狠锤了一拳。他单膝跪地的瞬间,上官婉儿、林翠翠、张雨莲三人的手腕同时亮起青铜色纹络——那光芒热烈、灼烫,带着某种濒临决堤的疯狂。
江对岸的科技园顶楼,一盏灯亮了。
秦守拙站在落地窗前,放下望远镜,指尖轻轻抚过案头那方锦盒——盒中铜镜的背面纹路,正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旋转了半寸。他唇角微勾,拨出一个号码:“告诉天津那边,老宅地窖第三层,可以起封了。”
电话挂断,他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幅乾隆三十九年内务府地契拓本。地契右下角,钤着一枚朱红的印章——“长春居士”。
而此刻大桥之上,在玉佩碎裂引发的时空涟漪中,陈明远弥散的意识里忽然涌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乾清宫西暖阁,明黄帐幔之后,年轻的和珅跪在御案前,双手捧着一方锦盒。乾隆指尖敲了敲盒盖,淡淡说:“这面镜子,你送去天津收好。将来若有人拿着另一半纹来找你——”
帝王顿了顿,目光穿过三百年尘埃,精准地落在陈明远此刻惊骇的眼睛上。
“——就告诉她,朕的江山,换她一面,值。”
江风骤然平息。玉佩碎片从陈明远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入深黑的江水,连一声响都听不见。而桥上四人的手腕纹络光芒同时熄灭,像被人骤然掐断血脉。
天边,厚重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向东南方。那个方向,清西陵的夜空中,一颗星子忽然暗了。
上官婉儿捏紧了丝绒布里的铜镜碎片——刚才那一瞬,它跟着玉佩共振,裂了。镜心的“寅时三刻,玉碎星沉”八个字,只剩“星沉”尚可辨认。她抬起头,与桥中央勉强站直的陈明远对望了一眼。
不必言语,他们都读懂了同一件事:
铜镜一碎,对面就知道——他们出发了。
而“寅时三刻”,便是决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