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痴人刻骨难说梦（1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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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春桃已经成家，那她还是可以像当初一样，喊我一声哥哥。

如果春桃还在做小姐，那我卖这些东西的时候，说不定可以问问她的同行......或者客人，

万一，万一他们有人就认识春桃呢？

如果……

如果春桃出了什么意外，已经不在了……

我想起了老木匠。

............

我开始雕人像。

我记得老木匠说过，这是鲁班术。

如果一个人去世了，你想她，就雕她的人像。

雕得越像，木料越好，就越可能在梦里见到她。

我几乎花光了这些年的积蓄，买下了一块又一块昂贵的木料。

在阁楼上，我雕了一个、一个、又一个，我记忆中的春桃的样子。

有她蹲在屋檐下抱着海碗吃饭的雕像、有她背着背篼打猪草的雕像、有她洗衣服的雕像、有她坐在小板凳上吃搅搅糖的雕像。

每一个雕像都惟妙惟肖。

面铺子老板看到过一次我正在雕的半成品，赞叹道，说这个手艺简直绝了。

但是他也问我，为啥雕得那么好的人像，我不雕脸呢？

是的。

所有雕像，我都没有雕脸。

我努力回忆过春桃的样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春桃是什么样子的了。

............

在我不知道第多少次忘记炉子上正在烧水的水壶，差点把这木房子给烧起来，冒出滚滚黑烟吓得周围邻居帮忙来灭火收拾后。

面馆老板半拉半劝着我去了医院。

很快，医生就有了结论。

我得了老年痴呆，也叫阿尔兹海默症。

医生说，我应该是曾经头部受过创伤，再加上这些年长时间喝酒，年纪大了，导致了这个病爆发。

医生说，虽然现在看着还好，但是我可能会慢慢失去记忆，忘记曾经的人，和曾经的所有事情。

医生说，我都六十七岁了，需要人照顾，不然很可能出问题。

............

我回了那小木楼。

那天晚上，我盯着塞满阁楼的一个个雕像发着呆。

我一时之间，甚至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雕这些雕像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医生给的药，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我看不清样子的老头，他问我要不要做他的代理人。

我知道代理人，我现在卖的这些东西，就得找代理人进货。

但我不知道他说的代理人是什么。

他说，他是鲁班，只要我做他的代理人，参加一个叫弥撒亚的游戏，他可以让我无病无灾。

我问他，那老年痴呆也能治好吗？

他说，只要我还是他的代理人就可以。

我答应了。

我不想忘记过去。

我不想忘记我的手艺。

我不想忘记老木匠。

我不想，忘记春桃。

............

醒来后，我手边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就这么成了一个代理人。

我开始参加各种比赛。

比赛结束，回到现实中，我依然守着我的铺子。

晚上，阁楼台灯下，我依然继续雕刻着人像。

阁楼里的雕像已经堆到快放不下了。

但所有雕像，依旧没有脸。

我的主事人鲁班，让我的老年痴呆没有继续恶化。

但春桃的样子，我依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