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尚园村第九幅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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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微亮。
揽星苑内众人已准备妥当。晚清清与邪凌羽扮作一对来自南方富庶之地、对占卜之术感兴趣的贵族年轻夫妻。晚清清换上了一身料子普通、样式却精致的藕荷色裙装,金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脸上略施薄粉,遮掩了过于夺目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邪凌羽则是一身暗青色文士长衫,墨发以木簪束起,收敛了周身霸道的王者之气,扮作一个气质儒雅、略带书卷气的富家公子,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的锐利,偶尔泄露一丝不凡。
两人仔细检查了伪装,确保气息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如同稍有家底、略通武艺的寻常旅人。轩辕瑾夜、呈薄雍、镜封爵、墨染郗也各自改换形容,或作游方商人,或作采药客,或作江湖艺人,分批悄然离开揽星苑,朝着尚园村不同方向而去。苍玄溟则已提前离开,前往尚园村外围的密林之中潜伏。
“走吧,夫人。”邪凌羽自然地伸出手。晚清清将手搭在他臂弯,两人如同寻常出游的恩爱夫妻,离开了揽星苑,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朝着尚园村方向驶去。
尚园村位于一处群山环抱的幽谷之中,入口隐秘,若非熟悉路径或得到指引,外人难以寻见。马车行了半日,山路渐窄,最终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壁前停下。车夫熟门熟路地对着山壁某处有节奏地敲击数下,又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片刻,山壁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雾气弥漫,看不真切。
“二位,顺着石阶下去便是尚园村了。村中规矩多,尤其是关于占卜问卦,切记慎言。”车夫低声叮嘱一句,便驾着马车掉头离去。
邪凌羽付了车资,对晚清清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迈入山壁缝隙。身后山壁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天光。石阶湿滑,两旁是长满青苔的岩壁,只有前方雾气深处,隐约有零星灯火闪烁,传来模糊的人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雾气渐散,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古朴静谧的山谷村落出现在眼前。村落规模不大,房屋多是灰黑色的石块垒砌,带着岁月的痕迹。村中道路以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许多房屋门前都悬挂着风干的草药、兽骨,或是绘制着奇异符号的幡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草药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洗涤人心的宁静气息。
此刻已近午时,村中行人不多,大多穿着朴素,神色平和,步履从容。见到晚清清和邪凌羽这两个生面孔,村民们也只是投来平静的、带着一丝审视的一瞥,并未过多停留或询问。但晚清清能感觉到,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深处,蕴含着一种洞察般的锐利。这里的村民,无论老少,眼神都格外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先去寻个落脚处。”邪凌羽低声道,带着晚清清朝村中唯一一家看起来像是客栈的二层石楼走去。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上书“问心居”。
柜台后站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低头拨弄着一个龟壳。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
“二位面生,是外来的客人?求卜,还是访友?”老者声音沙哑。
“掌柜的好,”邪凌羽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有礼,“在下与内子游历至此,听闻尚园村占卜灵验,心向往之,特来见识。想在此小住两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者又看了他们一眼,尤其多看了晚清清一眼,慢悠悠道:“本村不接待无缘之人。二位既为占卜而来,可懂规矩?”
“略知一二。”邪凌羽从容道,“心诚则灵,不问生死,不窥天机,不涉朝堂,不扰尘缘。”
老者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既知规矩,便好。上房一间,一日十两银,包两餐素斋。先付三日。”
价格不菲,但对于“富家子弟”而言不算什么。邪凌羽爽快付了银钱。老者递过一把黄铜钥匙:“二楼左转最里间。村中日落而息,入夜莫要随意走动。若要问卜,明日辰时后可去村中‘卜缘堂’递帖排队。”
“多谢掌柜。”两人道了谢,拿了钥匙上楼。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干净,一床一桌两椅,窗外正对着村中一片小广场。关好房门,邪凌羽迅速在房间内外布下几道隔绝窥探的简易禁制。晚清清则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村落。
“村民看似普通,但几乎人人身上都带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与占卜、感应相关。整个村子的气息也很奇特,宁静之下,仿佛有一种……被严密‘监控’的感觉。”晚清清低声道。
“嗯,”邪凌羽走到她身边,“天机阁记载,尚园村有祖传的‘共感结界’。非攻击性,但能模糊感知村中所有人的大致情绪波动和是否有强烈恶意。我们需时刻注意收敛心神。”
“先去‘观星洞’。”晚清清收回目光,“白天人多眼杂,但正因如此,我们以游客身份靠近,反而不易惹疑。只需注意,莫要触发任何机关,也莫要长时间凝视壁画引起注意。”
两人稍作休整,便出了客栈,看似随意地在村中漫步。村中布局简单,主干道只有一条,两旁零星有些售卖香烛、符纸、简单草药的小铺。他们很快便来到村子尽头,一处背靠巨大山崖的开阔地。
山崖底部,一个约三丈高的天然洞口赫然在目。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光滑,仿佛被水流常年冲刷。洞口上方崖壁上,以古朴篆体刻着三个大字——观星洞。洞口并无遮挡,但能感觉到一层淡淡的、水波般的能量屏障,并非阻止进入,更像是一种标识和过滤。
此时洞口附近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和几个看起来也是外来的旅人,有的在洞口徘徊,有的对着洞口指指点点,低声交谈。
“进去看看。”邪凌羽牵起晚清清的手,两人如同其他好奇的游客一般,朝着洞口走去。穿过那层能量屏障时,晚清清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探查感扫过身体,但并未停留,显然他们的伪装通过了这基础的检测。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光线幽暗,但并非全黑。洞壁和穹顶之上,镶嵌着许多能自行发光的莹白矿石,散发出柔和清冷的光晕,照亮了洞内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穴中央,呈环形均匀排列的九根巨大的灰白色石柱。每根石柱都需两人合抱,高约三丈,表面粗糙,布满岁月风化的痕迹。石柱并非完全直立,微微向中心倾斜,营造出一种拱卫之感。
而在九根石柱朝向洞内的那一面,各自雕刻着一幅巨大的、线条古朴的壁画。从洞口方向开始,顺时针依次看去,正是晚清清从资料中得知的那九幅。
第一幅:混沌与星芒。
第二幅:星爆与创世。
第三幅:老者祭天。
第四幅:木杖开天。
第五幅:群雄战古道。
第六幅:古道封印,木杖碎裂。
第七幅:金眸女子重聚“星钥”。
第八幅:女子率众二次开启古道。
第九幅:一片空白迷雾。
两人装作第一次见到,脸上露出适当的惊叹与好奇,慢慢绕着石柱观看。邪凌羽的目光快速扫过壁画细节和石柱本身,晚清清则悄悄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形的神识探出,不是直接触碰壁画或石柱,而是感知着壁画周围残留的能量场,以及石柱与地面、洞壁的连接处。
前六幅壁画,能量场稳定古老,带着一种历史的沉淀感,壁画线条流畅自然。但当日光落到第七幅——那金眸女子重聚“星钥”的画面时,晚清清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她感知到,这幅壁画所在的石柱,其与地面连接处的能量纹路,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断点”和“覆盖”痕迹。并非破损,更像是……后来被某种力量“修改”或“加强”了某种联系。而且,壁画上那金眸女子手持的“星钥”图案,其能量残留,与她自身,以及与冰夷手串、星枢手串,都存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过于“紧密”的因果牵引感,正如轩辕瑾夜所说,像是被“设计”好的绑定。
第八幅女子率众进入古道的画面,也有类似感觉,但更弱。
而第九幅空白迷雾……晚清清凝神感知,却惊讶地发现,这幅“空白”壁画所在的石柱,其能量场并非虚无,反而异常“活跃”和“混乱”,仿佛有无数种可能性的光影在其中翻滚冲撞,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混合,最终呈现出一片混沌的“空无”。这绝非自然形成!
她目光下移,注意到第九根石柱的底部,与地面接触的边缘,似乎有一圈极其黯淡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暗红色纹路,若非她感知特殊,绝难发现。这纹路……给她一种淡淡的、不舒服的熟悉感,与墨染郗所中蚀梦魇气的阴冷感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晦涩。
就在她想将神识再探入一丝,仔细感知那暗红纹路时,身旁的邪凌羽忽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晚清清立刻收回神识,恢复如常。只见一名穿着灰色麻衣、头戴方巾、面容普通却眼神格外清亮的中年村民,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不远处,正面带和善却疏离的微笑看着他们。
“二位是第一次来观星洞吧?”村民开口,声音平和。
“正是,”邪凌羽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好奇,“这些壁画真是鬼斧神工,令人惊叹。尤其是这最后一幅,为何是一片空白?可是有何深意?”
村民看了第九幅壁画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此乃天机。壁画只载有缘可见之史,无缘不可见之秘。空白,便是无缘。二位看看前八幅便可,第九幅,莫要多思,多思无益。”
这话看似劝诫,实则带着警告。
“原来如此,受教了。”邪凌羽从善如流,不再追问,转而指着第七幅壁画上那金眸女子,“这位女子手持之物,可是传说中的‘星钥’?不知她是哪位先贤?”
村民的目光在第七幅壁画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壁画所载,年代久远,具体为何人,已不可考。或许只是先民对开启古道的某位英雄的想象。二位,洞中阴凉,不宜久留,看完了便请回吧。日落前,洞内会清场。”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邪凌羽和晚清清对视一眼,知道再留下去恐惹疑心,便道了谢,顺着村民的目光,朝洞口走去。
离开观星洞一段距离,回到村中主干道,两人才低声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