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龙魂不稳（2 / 2）

同时，剧烈的撞击让他体内本就不稳的龙脉之力彻底爆发，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猛地咳出两口黑血。

黑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如同两朵妖艳的红梅，触目惊心。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体内的龙脉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体外溃散，每一丝力量的流失，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佋这具少年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崩坏。

经脉如同被冻裂的冰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异响。

这具躯体太年轻了，太孱弱了，在运用了一次撒豆成兵秘术后，根本无法再完美地承载他这百年龙魂的重量。

李世民躺在雪地里，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能看到乌骓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能徒劳地蹬着四肢，发出痛苦的呜咽。

风雪依旧在呼啸，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又很快结成冰。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从这具身体里流逝，龙魂与躯体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彻底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掌控，魂飞魄散。

“不……不能……”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他要夺回属于李氏的江山，要让这大唐重回正统，要让那些背叛他、算计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幽州雪地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雪。

雪在他的掌心融化，冰冷刺骨，却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少年人的手，纤细而稚嫩，此刻却布满了冻疮与伤痕。

与他记忆中那双能挽百石弓、能握三尺剑的手，截然不同。

体内的龙魂在痛苦地咆哮，像是在控诉这具躯体的无能，又像是在哀悼即将到来的消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玄武门的鲜血，朝堂上的权谋，战场上的厮杀，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温婉贤淑的妃嫔……

“朕……不甘心……”

一声微弱的叹息消散在风雪中。

李世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体内的龙脉之力溃散得愈发迅速，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他最后的意识。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

乌骓马终于不再挣扎，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

而它的主人，那个承载着百年龙魂的少年，静静地躺在雪坑中，身躯微微抽搐着，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如同睡着了一般。

只是那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以及体内越来越微弱的气息，都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时间，不多了。

远处的风雪中，似乎有马蹄声隐隐传来，又似乎只是风雪的呼啸。

李世民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冰冷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