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回纥的打算(1 / 2)
北地的寒冬来得凶戾,色楞格河早已被冻得严严实实,厚实的冰层泛着青白色的冷光。
别说行人徒步,便是三匹骏马并驾齐驱,也稳如平地。
蹄铁踏在冰面上,只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转瞬便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凛冽的寒风像是从极北冰原奔袭而来,卷着细碎的雪粒,密密麻麻地砸在脸上,如无数枚锋利的钢针般刺得人生疼。
它掠过河岸两侧的草原,将枯黄的草茎压得贴在冻土上,又卷着积雪翻滚向前。
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雪痕,透着一股无孔不入的寒意。
谁能想到,往日里水草丰美、牛羊成群的牧场,如今竟成了一片冰封雪裹的死寂之地。
没膝的皑皑白雪将草原彻底覆盖,只在风雪稍歇时,才能偶尔瞥见几具冻毙的牛羊骸骨露出半截。
骨骼上还残留着未化的冰霜,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无声诉说着这场雪灾的残酷。
这片横跨色楞格河的广袤草原,不仅是北地的天然牧场,更是东、西回纥的天然分界线。
河的东侧,是东回纥的势力范围。
河的西侧,便是西回纥的地盘。
两族以河为界,对峙了两年有余,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这对峙的格局,皆因两年前那场入侵大唐边境的惨败而起。
彼时回纥与吐蕃共同联合李璘势力,气势汹汹地扑向大唐边境。
本以为能满载而归,却没料到撞上了大唐的枪炮利刃。
一场仗打下来,回纥折损了大半精锐,连几位部族大将都折在了战场上。
这场惨败不仅让回纥元气大伤,更彻底打乱了境内的权力平衡,改变了原本稳固的权力格局。
东回纥的宰相如掘罗勿,便是那场惨败的亲历者之一。
他带着仅剩的残兵狼狈退回东回纥后,兵力锐减的窘境再也藏不住。
原本被他压制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更给了西回纥的顿莫贺达干可乘之机。
顿莫贺达干趁机收拢部众,带着精锐跨过色楞格河,在东回纥边境站稳了脚跟,与如掘罗勿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河东侧的东回纥王庭,数十顶毡帐在风雪中静静矗立,最中央的主帐便是议事之地。
帐内的火塘里燃着干燥的松木,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将帐壁映得暖烘烘的,却依旧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焦灼。
帐外的风雪声被厚重的毡帐隔绝了大半,只余下隐约的呜咽声,更添了几分沉闷。
如掘罗勿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皮裘,皮裘的领口镶着雪白的狐毛,却依旧掩不住他周身的戾气。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整张狼皮的主位上,背脊微微佝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脸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映照得愈发狰狞。
那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印记,如今却像是成了他性情暴戾的注脚。
他微微眯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帐内的空地之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弯刀鞘,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汗年幼,朝政全凭宰相当持,可如今这场大雪,已经冻毙了我们三成的牛羊,储备的粮草也只够支撑半个月。”
一名白发老臣躬身说道,声音里满是焦虑,“再不想办法,麾下的部落就要哗变了!”
如掘罗勿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耐,却又难掩一丝慌乱:“本相岂会不知?可我们的精锐在大唐边境折损太多。“
“如今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两万,连镇压内乱都勉强,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扶持的傀儡小可汗药罗葛多逻斯,此刻正缩在一旁的锦垫上。
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满是怯懦,对于眼前的困境,根本毫无主见。
若非仗着药罗葛家族的正统血脉,如掘罗勿的政权早已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