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定计渐收京畿权,赠马暗藏杀身祸(1 / 2)
杜淹是带着十分忐忑的心情来宏义宫的。
首先,秦王单独召见,是对他的重视。但是,之前在太极殿,他的表现着实一般,担心李二叫他去是问罪的。
结果到了之后,秦王仅仅询问他对于封德彝的看法。
杜淹不明白里面的原因,推拒了一句,“臣与封伦关系并不亲近,对其着实了解不深,不好评价。”
“不,你了解他。”一旁的秦时轻声道,“因为你和他是同一种人,之所以不亲近,是因为你们本能的相互提防而已。”
“这……”杜淹无语,您这么直白,我更不好说了啊。
“你说便是,但孤只听实话。”李二语气平静,杜淹却本能的打了一个寒战。
“封伦此人,敏而好学,记忆力超群。”杜淹不敢在推辞,老实回答道,“其性格谨慎,从不张扬。但这都只是表面。
臣私以为,封伦性多狡诈。敏于应对,善察时变,外谨顺而内险佞。多揣摩之才,附托之巧,狡算丑行死而后彰。”
“你果然很了解他,对他的评价十分精准。”秦时点头,看向杜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杜淹并不了解封德彝的本性,那可能还会犯一些无心之失。但杜淹对其这般了解,又怎么可能会被封德彝轻易套话?他很有可能是主动泄露的!
“杜淹,孤问你,景玉说他将东宫罪证交给你时,正好封伦也来了。你们,当日是一起离开的,是吗?”李二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杜淹感觉压力更重了。
“回禀大王,确有此事。”杜淹恭敬回答,“当时原本是坐轿子前往云公府邸,走的时候,封伦邀请臣共乘马车。因为当日天色已晚,臣便答应了。”
“在路上,他可有向你探听过什么话?”李二继续追问。
“这……”杜淹仔细回想,“应是没有的。当时臣和他只是聊了一些洛阳旧事而已,都是风花雪月相关的。”
“你们倒是好雅兴。”秦时冷笑,“可是,当时我交给你的证据内容,又如何被东宫的人提前所知的?
我思来想去,可能泄露的人,除了你,就是他。而你却告诉我,他没有套过你的话,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
那么,能将这些信息泄露给东宫的人,就只有你了。”
杜淹闻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天可怜见,他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
“大王,云公,下官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杜淹惊呼道,“臣若是背叛天策府,将那些证据毁掉或者当日拿出假证据,策划一出‘云公诬告太子’不是更好吗?”
杜淹极力解释,因为他如今已经算是将李建成的罪死了,一身荣辱都彻底与天策府绑定。若是天策府不要他,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将面临终结。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秦时敲打着案机说道。
冷汗沿着杜淹的鬓角流下,他却没有心思去擦,在脑海里冥思苦想当夜的情况,回想问题是否真的出在自己身上。
突然,他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杜淹激动的说道,“当日回去的路上,下官突然尿急,在半途下过一次马车。云公交给下官的木盒被放在了车上!
因为当时很快又回了马车,木盒并没有被动过的样子。而且,那些信封火漆都是完好无损的,下官就没有去想可能被封伦偷看过。”
“火漆完好便无破绽?”秦时挑眉,语气添了几分冷厉,“拆漆重封,不过举手之劳,你竟毫无察觉!?”
杜淹浑身一震,瘫软半跪,“是臣疏忽!因为当日封伦特意前往云公府邸提醒东宫策略,臣便下意识对其少了几分防范。臣有罪,请大王责罚!”
李二冷漠的看着杜淹,表情不见喜怒,但杜淹却便觉身上压了一座山,衣衫都被冷汗浸湿。
半晌,李二才轻声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无益。切记,以后行事,断不可再这般疏忽大意!”
“多谢大王宽宥,臣往后定当小心仔细,不再犯今日之错。”杜淹如蒙大赦,顿首言道。
“此次你为孤做事,却被陛下官削一级,孤也不能对你没有表示。”李二轻声道,“来人,取百两黄金,赐予执礼。”
(杜淹,字执礼。)
内侍捧金上前,杜淹却不敢接,伏地叩首,“臣行事失察,险误大事,怎敢受大王赏赐?只求大王能再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臣便感激不尽。”
李二却是轻轻摆手,“孤向来赏罚分明,黄金你且收下,也算补你贬官之损。
封德彝这奸贼,孤此前也未将他辨认出来,这不能都算做你的过错。”
杜淹这次的损失其实挺大的。
虽然御史大夫的职位还在,但是散官由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降为正四品上的正议大夫,意味着他不能再着紫色官袍、金鱼袋,只能着绛色官袍、银鱼袋。
这意味着杜淹在朝堂上的地位大幅降低,再想迈入从三品的门槛,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李二赐给杜淹黄金,就是表示认可接纳: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杜淹眼眶微热,不再推辞,双手恭谨接过黄金,重叩于地,“臣蒙大王厚恩,无以为报,此后肝脑涂地,唯大王马首是瞻!”
李二微微点头,“你去吧!”
“臣告退。”
杜淹躬身退下后,李二看向秦时,“景玉觉得,孤应当如何处置封德彝?”
“他将陛下和东宫的情报给我们,又用我们的情报给陛下、东宫,这买卖做的,盘算珠子都蹦我脸上了。”秦时轻笑,“他既然这么喜欢玩这一套,我们自然要好好利用才行。”
“善!”李二也露出笑容。
……
此后一段时间,天策府再次变为低调,反而损失惨重的东宫表面上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在朝堂上声势很足。
眼看李二不上当,突厥又极不安分李渊也只能暗戳戳赐了一些东西,让六州驻军又悄悄回去了。
但杨文干事件后,东宫与天策府算是已经撕破脸皮了,双方势力的官员的不和,渐渐开始摆在了明面上。
天策府内部,核心圈层已经对“武力解决”达成了基础共识。
但是,李二不同意长孙无忌所提出的“直接调兵,控制皇城后,将东宫和齐王府直接平灭,然后逼迫陛下退位”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