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血污玉阶献投名,言尽朝野阴私事(1 / 2)
柳泾喉间发紧,指尖抠着扶手上的木纹,硬生生掐出几道白痕。
他怎会听不出秦时话里的弦外之音,那是明晃晃的敲打,也是赤果果的生路——认栽,投诚,方有一线生机。
偏厅的窗缝漏进一缕冷风,扫过柳泾额角的冷汗,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抬眼看向秦时,对方依旧垂着眼把玩茶盏。
素白的指尖摩挲着青瓷纹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偏生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威压。仿佛,对方手里握着的不是茶盏,而是他柳泾的心脏!
“恕下官愚钝,云公之言,竟听不太懂。”柳泾咬着牙,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
“来人,送客。”秦时一眼没看柳泾,起身就要离去。
“云公,留步!”柳泾哪里敢走,当即喊道。
秦时回眸,斜着眼睛看了柳泾一眼,眼底全是刺骨的冰冷、嘲讽与不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瞬间,柳泾仿佛看到柳氏族人鄙夷的眼神、刻薄的话语;仿佛看到妻儿倒在血泊之中,旁边是齐王手持还在滴血的钢刀狂笑的模样;仿佛看到自己那个从妓女到外室女的母亲,死不瞑目的样子……
不,不行,不可以!
自己半生钻营,半生挣扎。从尘埃里爬起,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绝不能就这么摔下去!
自己还没有让那些势利、古板、愚昧的柳氏族人匍匐在自己脚下;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将京兆柳氏化为历史的尘埃;还没有让母亲的牌位进入柳氏宗祠,骸骨葬入柳氏的祖坟。
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这一刻,柳泾心中那点残存的自持与倔强,在生死与执念的拉扯中,终于碎得一干二净。
柳泾猛地起身,膝盖重重磕在秦府偏厅的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垂着头,脊背弓成一道卑微的弧。
“下官有罪!今日刺杀云公的那些人,都是下官安排的!
下官误姓他人挑拨,倒下大错。如今全家性命已在悬崖之上,还请云公垂怜,救我满门性命。
从今往后,柳泾愿为云公门下走狗,唯命是从。”
说完,柳泾的额头重重的顿在地面上。鲜血混合他额上的汗水,污染了偏厅的地面。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麾下走狗的。”秦时淡漠的声音响起,“我门下的走狗,第一要求就是‘听话’,你听话吗?”
“但所有命,莫敢不从!从今往后,柳泾若对云公有半点违背之心,定将生死族灭,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那你……先叫两声给我听听?”
柳泾最开始的反应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就是一种史无前例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一瞬间就让他头顶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色红的仿佛能渗血。
柳泾很想站起身来狠狠给秦时一脚,然后指着他的脸色喊一句“士可杀,不可辱”!
但是,一想到家中的妻儿。
那个明明只是低贱的屠户之女、明明自己几乎没有给过她多少好脸色,却依然对他温柔了三十年,为自己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三十年的女人。还有聪明懂事的长子与活泼可爱的幼子……
和他们相比,自己这点尊严又算是什么呢?
“汪…汪汪…汪……”
在声音出口的刹那,眼泪不争气的打湿了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