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雾碑计划(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奖励:积雨棱镜。”
“积雨棱镜:可分解特定区域的极端天气。在任意指定区域内激活后,将该区域上方的大气柱分解为数千个独立的微气团。每一个气团各自独立运动,无法形成统一的气旋结构。飓风会瓦解,暴雨会散开,雷暴会熄灭。持续时间取决于大气柱体积,最长——永久。”
“永久分解。”叶诤重复了一遍。他可以把整个台风从地球上抹掉。
但他没有试。
他问了诺亚一个问题。
“你现在能不能用积雨棱镜,把帽峰山上空的天气——全部分解掉。”
诺亚的回答没有延迟。
“正在执行。”
叶诤走到窗边。阴沉的天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垂直刺下来,像一把刀钉在巷子里。石板路上积着浅浅的雨水,阳光打在上面,反出一片刺目的光。远处有自行车铃响了一声,短促而清脆,像某个信号。
他低头看手。掌心的白光已经变成了一根极细的光丝,从手腕延伸出去,穿过窗户,穿过巷子,穿过姑苏老城区的屋檐和树梢,直直地指向南方。
帽峰山的方向。
苏砚秋走到他身后。她没有碰他,只是站着,和他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那个距离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又不至于打扰他看那条光丝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天一亮。”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叶诤想了想。“帮我看一眼陆知遥的端粒数据。最新的。”
苏砚秋转身走到实验台前,调出诺亚刚才拖回来的逆龄暗网数据库。屏幕上的端粒长度曲线还在往下走,一条平滑的、近乎优雅的下降弧线,像某种被精密设计的衰变过程。
“还在缩短。”她说。“速度没变。”
叶诤点头。陆知遥——一个生物年龄八十七岁、法定年龄三十一岁的护士,她的端粒在2023年11月17日凌晨3点14分开始垂直坠落,到现在已经缩短了相当于正常衰老六十年的长度。但她还活着。细胞没有启动凋亡程序。某种东西在维持着这个不可能的平衡。
姜明远写在报告底部的那行字还在叶诤脑子里转——“这不是疾病。这是武器。”
不是疾病。是武器。
什么武器需要一个活人的端粒持续缩短却不致死?什么武器需要在电离层复刻广岛的电磁脉冲?什么武器需要把数据舱埋在月球上?
诺亚打破了沉默。
“宿主。积雨棱镜分解帽峰山上空气象的过程中,检测到山体内部存在一个封闭空间。体积约为一千二百立方米。空间内部温度恒定在零下一百九十六摄氏度。液氮标准温度。”
“一千二百立方米。”叶诤快速换算。“一个中型仓库。”
“不是仓库。诺亚说。空间内检测到大量金属结构。排列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军用设施设计规范。更接近于——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阵列。”
帽峰山山体里,一个用液氮冷却的数据中心。从1972年就在那里。外部防火墙只有一条入站规则——接收来自元宇宙创世广场第十八折叠层的单向数据流。
叶诤忽然想起纪岑安开发日志里的那句话——“这不是我放的。它在我写完像素权杖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我只是把它折叠了进去。”
不是纪岑安放的。不是迟寰放的。不是黎光年放的。不是周鹤鸣放的。不是姜明远放的。
他们在这些数据上各自添了一层——折叠空间、伪造月壤、提取疼痛、加速衰老、操控天气。但核心数据的源头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
1972年3月14日。
那一天,元宇宙的底层空间里多了一个神秘的第十八折叠层。月球风暴洋的地表下多了一个合金数据舱。帽峰山的山体里多了一个液氮冷却的数据中心。荣鼎辉的脑机接口记录里多了一段掺杂犯罪快感的快乐记忆。
所有这些,都在同一天发生。
叶诤低头看掌心。光丝的另一端消失在南方地平线尽头,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积雨棱镜分解得干干净净,一丝云都没有,蓝得像一块被高温烧过的珐琅。
“诺亚。帽峰山数据中心里存的是什么数据。”
“无法确定。防火墙是单向的——只进不出。但从第十八折叠层灌入的数据流体积可以估算——过去五十二年,累计灌入的数据量约为四点三万艾字节。相当于整个人类文明迄今为止产出的全部数字信息的总和的一点七倍。”
叶诤的掌心光又跳了一下。四点三万艾字节。人类文明全部数字信息总和的一点七倍。这些数据从1972年开始,通过一个隐藏在虚拟地产底层的折叠空间,流向一座藏在山体里的军用设施,被液氮冷却了五十二年。
“数据还在往里灌?”
“实时灌入。每秒约零点七艾字节。”
零点七艾字节。每秒。比诺亚报出这个数字时的语气还要快。
叶诤深吸一口气。
“天一亮就走。姑苏到帽峰山,一千二百公里。开车十三个小时。”
“宿主可以选择更快的交通方式。神豪基金已自动配置了一架湾流G800,停在姑苏通用机场。飞行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
苏砚秋从实验台前站起来,走到衣架旁,从挂钩上取下叶诤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袖口磨得有点发白。她把它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从自己实验服的胸袋里掏出那支纳米笔,放在外套上面。
“笔里有十二剂纳米追踪剂。”她说。“一剂能持续四十八小时。二十天。如果二十天后你还没回来——”
“我会回来。”叶诤说。
苏砚秋没接话。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巷子里那道被积雨棱镜撕开的阳光。
诺亚最后报了一条信息。
“宿主。帽峰山军用设施外网防火墙刚刚新增了一条出站规则。这是五十年来第一条出站规则。规则内容——允许来自设施内部服务器的一条数据包通过防火墙。数据包目的IP——宿主视网膜神经信号接收端口。”
“数据包已送达。内容是两行文字。”
屏幕在叶诤眼前展开。
第一行:
“你终于把天气拆了。”
第二行:
“来得正好。第三个沙漏快空了。”
署名——荣鼎辉。
叶诤掌心白光猛地炸开。这一次不是沿着手臂蔓延——是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团金色的光晕里,从头到脚,连发梢都在发光。苏砚秋转过身,被光照得眯起眼,但没有后退。
“叶诤。”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和他体内正在翻涌的光完全相反。“他一直在等我。不是等我来抓他。是等我来——看。”
“看什么。”
叶诤没有回答。
他把外套穿上,把纳米笔放进内侧口袋。银色的盒子硌在胸口,凉凉的,和苏砚秋打进去的追踪剂一样凉。
窗外的光柱开始移动,从石板路上慢慢挪到巷子对面的墙壁上,照亮了墙上一块被岁月磨圆的青砖。
帽峰山的方向。天已经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