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控诉(1 / 2)
下人们早已习以为常,每每有类似请帖送来,都不等通报便自行处置。
她一向不喜欢赶时髦,也从不跟风凑热闹。
她常说:“穿衣戴帽,够用便好。金银再多,也不能替你延寿半日。”
平日里最喜穿靛青素绸衫裙,头上插一根白玉簪便足矣,极少佩戴繁复饰物。
她觉得自己妆匣里攒下的那些珠玉,戴一辈子都够用,不必再去多添累赘。
那妆台上的首饰盒层层叠叠,锁着三代相传的老物件:祖母留下的翡翠镯子,母亲赠予的珍珠耳坠,还有当年出嫁时皇上赏赐的赤金步摇……
件件都有来历,样样皆有故事。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帖子末尾赫然加盖了一枚凤纹印玺——那是宫中御用标记,意味着此会并非普通社交集会,而是带有官方意味的遴选活动。
她的身份不同了,如今她是国公夫人,更是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皇后前几天亲自下了请帖,邀她入宫说话,还留她在偏殿用了午膳,那次召见虽未言明缘由,但礼遇之隆前所未有,连尚仪局的女官都亲来引路,可见非同寻常。
这份恩宠在京城之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有人惊叹魏家竟得了这般殊荣,也有人暗自揣测其中是否另有内情。
无论是权贵之家还是普通官宦,都不约而同地开始重新掂量魏家的地位,不敢再如从前那般轻慢。
穿衣打扮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敷衍,毕竟身份变了,门面就得跟上。
一针一线、一丝一缕,皆须讲究品位与格调。
衣料要选上等云锦,绣工要请苏绣名师,就连头上的簪环耳坠,也不能随随便便用些市井货色充数。
出门赴宴时,座次要靠前;见客会友时,言谈举止更需拿捏得体。
每一步都关系着家族颜面,丝毫马虎不得。
往日还能穿件半旧的衫子就去串门,如今若再如此,怕是连仆役都要低眼看人,趁着这机会,给自己拾掇两件得体的行头之外,魏夫人还想着,正好也能给稚鱼挑点好东西。
稚鱼年岁渐长,容貌出众,气度又温婉大方,正该好好装扮起来,不能委屈了她,魏夫人心想,稚鱼虽不是亲生骨肉,却是自己一手带大,待她实比亲生女儿还要疼惜几分。
平日里嘘寒问暖,从不亏待,连贴身的丫鬟嬷嬷都是精心挑选的。
如今年纪也到了十五六,正是议亲的好时候,将来婚事绝不能马虎应付,婚姻大事,关乎终身幸福,更牵连两家门第,必须慎之又慎,择一个品貌才学俱佳的良配。
再说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整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游手好闲,连正经书都不愿多翻一页,府里的管事报上来的事,他看都不看,只顾着去赛马赌钱,结交一群纨绔子弟,娶媳妇的事更是拖了一年又一年,媒人来了三拨都被他借口推脱,要么说年纪尚小,要么嫌人家姑娘太拘谨。
眼看着隔壁张家的嫡子都已完婚生子,自家儿子却仍无动静,魏夫人急得夜不能寐,若哪天突然定下亲事,聘礼得现成备着才行,否则临时凑办,仓促之间买不到上好的珍宝,被旁人看了笑话,丢脸的可不是她一人,而是整个魏家的脸面。
魏夫人越盘算越起劲,心头仿佛燃起一团火,觉得眼前的日子突然有了奔头,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她开始在心里默列清单:金丝镯子、羊脂玉佩、南珠凤冠……
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