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刺客(1 / 2)
此刻的沉默,便是明日的屈从;此时的退让,便会换来日后的步步紧逼。
她必须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牢牢掌控主动权。
这一张帖子,不仅是邀请函,更是权力的象征。
她拿在手中那一刻,就已经宣告:沈府内宅之事,还得由她说了算。
这话一撂出来,沈晏礼总不好当面驳她的脸面吧?
毕竟她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身份摆在那儿,当着外人的面撕破脸皮,不仅他失了体统,她也没了颜面。
若他此时强硬拒绝,反倒显得心虚气短,旁人议论起来,只会说他薄情寡义,对发妻尚且如此,遑论他人?
再者,一旦翻脸,便得解释那张珍贵的聚宝斋请帖原本并非为她准备,这可就牵扯出太多隐秘之事了。
谁递的帖?
为何会落在姜露兰手中?
背后是否另有安排?
这些一旦被深挖,恐怕会连累到某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关系网,甚至动摇他在商会上刚刚稳固的地位。
所以,哪怕心头万般不愿,此刻也只得沉默以对。
他若反悔,就得解释这帖子原非给她,那就牵扯出更多事端。
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由不得他退缩,如今满城权贵都盯着聚宝斋这一场盛会,入场资格堪比官牒,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猜忌与敌视。
而这张帖子,本是沈家通过密线从南商会暗中换来,本欲交予心腹用作探查账目漏洞之用。
谁料半途生变,竟被姜露兰截了去,若现在强行索回,无异于向众人昭告内部不和,给了政敌可乘之机,他权衡利弊,终是压下愠怒,选择暂时忍耐,结果边上那人靠着车厢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压根不搭理她。
他的侧脸轮廓沉静,在颠簸的车帘缝隙间透入的光影里若隐若现,头微微倾向一侧,后脑抵着厚实的锦垫,呼吸匀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梦境,其实他并未入睡,只是懒得应答罢了。
耳朵听着她的语气,心中早已有数,却不屑于多费口舌争,他靠在软垫上,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神情平静得如同毫无知觉,手指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腕骨微突,显露出几分冷峻的克制。
衣襟扣得一丝不苟,腰带系紧,姿态端正却不僵硬,像是一尊被供奉在殿中的神像,外表恭敬安宁,内里却拒人千里之外。
那副样子,既不像愤怒,也不似悲伤,更像是一种漠然的疏离,一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
外头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偶有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混杂其间。
风吹动车辕上的铜铃,叮当轻响,又被远处街市的喧嚣盖过。
车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可闻。
唯有布帘微微晃动,随风掀起一角,露出窗外匆匆掠过的槐树影子,随即又落回原处,遮住光亮。
空气凝滞,仿佛时间也被拉长了。
没吭声?
那就是默许了。
至少在姜露兰看来,任何沉默都是妥协的开始,尤其在这种关键时刻的沉默,几乎等于默认与屈服。
她嘴角微微扬起,虽未笑出声,但眼底已然浮现一抹浅浅的得意。
她在府中多年,最懂得男人这种“不理你”的把戏代表什么含义——不是不在乎,而是无力反驳,只好假装听不见。
姜露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