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急火攻心(1 / 2)
那手炉本是冬季常备之物,珐琅精美,铜胎厚重,此时放入银丝炭后,火力温和绵长,不会呛人烟气。
炭火噼啪作响,热意缓缓升腾,但她知道,光靠取暖远远不够。
发烧之人畏寒并非真寒,而是正气与邪气相争之象,单靠外部加温无法根治,还需汤药调理、针灸辅佐才是正道。
稚鱼费力地摇头,脑袋像灌了浆糊,轻飘飘地不听使唤。
她的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耳边嗡嗡作响,连紫苏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遥远而不真切。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来回摇摆,她像是被困在一片无边的雾海中,意识时而浮出水面,时而又被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每一次试图抓住现实,都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推开。
她听见紫苏的声音,那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层层帘幕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她想要回应,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张嘴都成了奢望。
眼前景象模糊不清,视线所及之处,房梁、帷帐、窗纸全都扭曲变形,像是一幅被雨水浸湿的画,颜色晕染开来,边界模糊,轮廓扭曲。
光影交错间,屋内的一切都在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想坐起来,想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混沌,于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住床沿。
可手臂一软,劲力全无,身子一晃,眼前骤然一黑,险些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幸而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勉强扶住枕头,才没有真的跌下去。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颅内盘旋,嘈杂刺耳,几乎盖过了自己的呼吸。
心跳声急促而沉重,每一下都撞击着胸腔,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额头冷汗涔涔,四肢无力得如同被抽去了筋骨。
就在意识即将再度坠入黑暗之际,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不是怕自己撑不住,而是突然想起了腹中的小生命。
胎儿才两个多月,尚未成型,仅仅是一个微小的胚芽,藏在她体内最柔软的地方,脆弱得经不起一丝风浪。
若是母亲高热不退,气血逆乱,血脉逆行,极可能伤及胎气,甚至危及根本。
一念至此,她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攥紧了,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失焦,视线依旧模糊。
嘴唇早已干裂脱皮,稍稍一动便撕开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用尽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快……去回义母一声,就说我不舒服,今儿不能去请安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片划过喉管,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却又不得不说出口。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交代着,生怕魏夫人见不到人会心生不满,进而问责于她。
她是庶女出身,身份低微,能在府中立足全靠义母垂怜。
如今身怀有孕,更是步步谨慎,不敢有丝毫差池。
哪怕此刻命悬一线,也仍惦记着礼数周全,唯恐惹来祸端。
紫苏刚迈出门槛,脚步还未踏稳,稚鱼便已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