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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公务员制(实施考试选拔与绩效考核结合的新人事制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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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五十二年五月初九,芒种后三日。

京师,吏部大堂。

吏部尚书刘统勋面前摊着一份奏书,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奏疏是礼部尚书张廷玉和户部侍郎许汝霖联名递的,题目很长:《请废科举旧制、立公务员新法以清吏治疏》。

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废除科举取士制度,今后朝廷官员不再从科举考试中选拔。

第二,建立“公务员考试制度”,凡年满二十岁、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者,不论出身、不论贫富、不论男女,均可报名参加考试。考试分笔试、面试两轮,笔试考国语、算学、格物、时务,面试考应对、见识、品德。按成绩择优录用。

第三,建立“绩效考核制度”,所有公务员每年考核一次,考核内容包括:办事效率、廉洁程度、百姓评价。考核优秀者升职加薪,考核不合格者降职或辞退。

刘统勋把这份奏疏看了三遍。

他六十五岁了,在吏部干了三十年,从主事干到尚书。

他见过无数官员,经手无数升迁,处理无数案子。

他知道科举制度的毛病。

八股取士,取的是会写文章的人,不是会做事的人。

三年一考,考的是记忆,不是能力。

一考定终身,考上了就一辈子当官,考不上就一辈子没机会。

这些毛病,他都知道。

但他没想到,有人敢动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吏部大院的槐树正在开花。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他刚进吏部那年,老尚书对他说过的话:

“统勋啊,吏部是管官的。”

“官管好了,天下就太平。”

“官管不好,天下就乱。”

“你知道最难管的是什么吗?”

他那时候年轻,说:

“是贪官。”

老尚书摇了摇头。

“不是贪官。”

“是庸官。”

“贪官,可以抓。”

“庸官,抓不了。”

“他什么也没干,你抓他什么?”

“他不贪,你凭什么抓他?”

“他天天在衙门坐着,什么事也不干,你拿他怎么办?”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庸官,比贪官更可怕。

贪官,抓一个少一个。

庸官,赶不走,动不了,只能养着。

养着,就养出一堆废物。

废物多了,衙门就废了。

衙门废了,国家就废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

他拿起笔,在奏疏上批了三个字:

“准。速行。”

承平五十二年五月十五。

吏部后堂,一间堆满文书的屋子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书吏正在打算盘。

他叫钱满仓,在吏部干了三十年,从十几岁的小学徒干到满头白发的老书吏。

他手里那本账册,是吏部所有官员的履历。

谁哪年哪月哪日到任,谁哪年哪月哪日升迁,谁哪年哪月哪日犯错,谁哪年哪月哪日病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打算盘,不是为了算账。

是为了静心。

心里乱,就打几盘算盘,打着打着,就静了。

今天,他心里乱得很。

因为公务员制要推行了。

考试选拔,绩效考核。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三十年攒下的那些经验,那些关系,那些门道,可能都没用了。

以前,谁想当官,得走科举。

科举考的是八股文,他不会写,所以当不了官。

但他可以当书吏。

书吏不用考,只要肯干,就能干一辈子。

现在,公务员制要推行了。

书吏,也要考吗?

也要绩效吗?

也要……可能被辞退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慌了。

他打算盘的手,微微发抖。

旁边一个年轻书吏走过来,问:

“钱师傅,您怎么了?”

钱满仓摇了摇头。

“没事。”

“就是想点事。”

年轻书吏说:

“您是在想公务员制的事吧?”

钱满仓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年轻书吏笑了。

“大家都在想。”

“您别慌。”

“听说新制度,不是要赶人走。”

“是要让人干得更好。”

“您干了三十年,比谁都懂,谁能赶您走?”

钱满仓沉默。

他想起自己这三十年。

三十年,他见过无数官员。

有的能干,有的不能干。

有的清廉,有的贪污。

有的升得快,有的升得慢。

但无论哪种,都得从他这里过手。

他知道谁勤快,谁偷懒。

他知道谁清廉,谁收钱。

他知道谁干得好,谁干得差。

这些,新来的官员都不知道。

只有他知道。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不用慌。

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别人不知道。

考试考不出来。

绩效也考不出来。

只有他知道。

他放下算盘,站起来。

“你说得对。”

“我干了三十年,谁能赶我走?”

承平五十二年六月初九。

京师,一家小客栈里。

林则徐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他二十岁了,是最后一科的解元。

按以前的规矩,他可以继续考进士,考上了就能当官。

但现在,规矩变了。

科举废了。

进士没了。

当官,要走另一条路。

公务员考试。

他该不该考?

他想了很久。

考,意味着从头开始。

他那个解元,在新制度下,可能一文不值。

不考,还能干什么?

回家种地?不会。

去做生意?不懂。

去当工匠?不会。

他想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想通了。

他去找他爹。

他爹林宾日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

他跪下来,说:

“爹,儿子想好了。”

“考公务员。”

林宾日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林则徐说:

“因为儿子想当官。”

“当官,不是为了光宗耀祖。”

“是为了做事。”

“做事,就要学新东西。”

“公务员考试,考的就是新东西。”

“儿子会那些新东西。”

“铁路、电报、工厂、新军,儿子都懂。”

“考上了,就能用这些新东西,给百姓办事。”

“这才是儿子想做的事。”

林宾日沉默。

他看着儿子。

二十岁的儿子,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好。”

“去吧。”

承平五十二年七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

赵翠儿正在磨刀。

她十八岁了,磨了一年了。

刀磨得越来越好,手也越来越稳。

公输英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赵翠儿,有件事跟你说。”

赵翠儿放下刀,看着她。

公输英说:

“公务员考试,女的也能报名。”

赵翠儿愣住了。

“女的?”

“对。女的。”

“条件上写着:不论男女。”

赵翠儿沉默。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当官。

她是木匠的女儿,从小没人看得起她。

她爹差点不让她来西山。

她磨了一年刀,手都磨破了。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能当官。

她问:

“公输主事,您觉得……我能行吗?”

公输英看着她。

十八岁的赵翠儿,手上全是老茧,脸上全是汗,眼睛里有光。

那是她见过的光。

三十年前,她自己眼睛里也有过。

她说:

“能。”

“你磨刀磨了一年,刀都磨好了。”

“刀磨好了,就能做事。”

“做事,不分男女。”

赵翠儿沉默。

然后她忽然跪下来,对着公输英磕了一个头。

公输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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