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妖族震怒 姐弟踏青(2 / 2)
田地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天刚蒙蒙亮,佃田的农户们就扛着锄头、挑着水桶下了地。
男人们弯腰侍弄着刚冒头的麦苗,把地里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女人们挑着水桶,一趟趟地从旁边的黑石河支流里挑水过来,顺着田垄浇进地里,动作麻利,脸上都带着实打实的盼头。
毕竟,这地里的麦苗,就是他们今年的日子,就是他们全家的活路。
换做一年前,就算是春日里,地里也见不到这么多人,更见不到这么足的劲头。
那时候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地里的收成大半都要交上去,种得再好,也落不到自己手里多少,谁肯下这么大的力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王定了规矩,十成收成只收两成租子,前三年还免了赋税,种得多,收得多。
农司的小吏们还天天往地里跑,教他们怎么起垄、怎么施肥、怎么防虫,连粮种都是卫所免费发的优良麦种。
这日子,有了奔头,干活自然就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即便才经历过大妖攻城的变故,大家脸上也没有丝毫恐惧,休息时还在激烈谈论陈王的威武。
城外数十里开始,就有大量地龙翻身的沟壑、深坑、巨大的碎石,正是元婴大妖和陈王手下大将战斗的痕迹,现在还有不少百姓忙里抽闲跑那边去观望的。
黑石关城外,二环城墙与内城之间的区域,连绵的良田正值禾苗抽苗的时机。
这里在陈一天确定建立二环城池之前,就已经松土种上了庄稼,自然不会中途将其铲掉。
经城内大人们同意,除了妨碍城墙建设的,一律等收完这一季庄稼,所以现在在二坏,除了那一排排流民的棚舍,几乎看不到大型建筑,全是阡陌相通的田地。
二环,田埂最西侧的那几亩地里,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农,正握着水瓢,一勺一勺地,往麦苗的根部浇着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沾着泥点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破旧的草鞋,鞋底磨得薄薄的。
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被北境的日头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庄稼人。
正是化名老沈,在黑石关待了快半年的高庭庭主,申定北。
一瓢水浇下去,正好润透了麦苗根部的泥土,不深不浅,刚刚好。
哪怕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老沈!你这浇水的手艺,真是绝了!”
旁边地里的老周,扛着锄头走了过来,看着他浇过的地,忍不住咧着嘴赞叹。
“你看你这水浇的,每一棵苗都浇到了,一点都不浪费,俺种了一辈子地,都没你这手艺!”
申定北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慢悠悠道:“种了一辈子地,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这话,倒也不算全是假话。
他本就是庄稼汉出身,年少时家里遭了妖族祸乱,家破人亡,才投了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哪怕执掌北境数十年,他也没丢下种地的本事,庭主府的小天地里,年年都要亲自种上几亩地,刨上几垄土豆。
只是没人能想到,堂堂北境庭主,威震天下的申定北,会放着王府里的荣华富贵不享,跑到这黑石关的城外,当个普普通通的佃农,天天在地里风吹日晒。
“嗨,你这本事,可不止这点!”
老周蹲在田埂上,点了一袋旱烟,吧嗒抽了一口,笑着道,“上次你跟俺说的那个堆肥的法子,俺照着弄了,你看俺地里的苗,比别家的都壮实!
“俺家老三说了,你这法子,比农司那些小吏教的都好用!”
申定北笑了笑,没接话,拿起水瓢,又低头浇起了水。
这几个月,他就这么以老沈的身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这黑石关一天一个模样,看着陈一天定下的那些规矩,一点点落到实处,看着这些普通百姓的日子,一天天有了盼头。
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很。
有对陈一天的认可,有对这世道的感慨,更多的,还是那种老父亲的无奈。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一双儿女,如今心心念念的,全是这个叫陈一天的小子。
不过主要是,他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完全不管高庭如何,全丢给老张和那些弟子。
这滋味,他已经好多年不曾享受了。
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还有少女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申定北握着水瓢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他的宝贝女儿,申潇雪。
官道上,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踏着轻快的步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马上的两人,正是申潇雪和申世杰姐弟。
申潇雪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淡青色劲装,长发用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腰间依旧挂着那柄软剑“千凤”,橙色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灵动劲儿。
旁边的申世杰,一身银甲,手里把玩着马鞭,脸上满是兴奋,嘴里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自从金烈被生擒,黑石关大胜之后,整个关城上下,都松了一大口气。
之前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连带着内院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今日天气正好,春风和煦,申潇雪难得闲下来,就被弟弟申世杰拉着,出城踏青,顺便看看城外春耕的景象。
“姐,你是没看见!昨天老六跟我说,现在整个北境,就没有不知道师父名号的!”
申世杰甩了甩马鞭,一脸的与有荣焉,嗓门大得很,“妖族十大天才之一啊!元婴大成的金烈!师父连面都没露,就给生擒了!
“现在那些江湖上的武夫、落魄的文士,疯了一样往咱们黑石关跑,都想投到师父麾下,搏一个从龙之功!”
申潇雪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却还是故意板着脸,嗔了他一句:
“行了,看把你得意的。又不是你生擒的金烈,天天把你师父挂在嘴边,也不嫌腻。”
“那可是我师父!还是我姐夫!我不替他得意,替谁得意?”
申世杰梗着脖子,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了,姐,你敢说你心里不骄傲?昨天我还看见你,拿着师父给你刻的那个木簪,偷偷笑了半天呢!”
“申世杰!”
申潇雪的脸颊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哎哎哎!姐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申世杰连忙笑着躲开,骑着马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本来就是嘛!整个黑石关,谁不知道你最向着师父了!”
申潇雪又气又笑,却也没真的追上去,只是催着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春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了几缕碎发,她的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黑石关城墙,眼底满是温柔的光。
是啊,她怎么能不骄傲呢。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从燕回山一个小小的猎户,一步步走到今天,裂土封王,名震北境,连妖族千年难遇的天才,都折在了他的手里。
他依旧是那个心怀百姓、护佑生民的少年,却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庇护一方的陈王。
能陪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心里,除了欢喜,就是满满的安心。
“姐,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