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迷宫通道，歧路亡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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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门后面不是黑暗。是光。银白色的、刺目的、像恒星核心的光。光照在林涛脸上，涂层表面的纹路突然加速流动，它们在读，在听，在确认——这是哪里？
光在回答。不是声音，是震动。极细微的、0.47赫兹的震动。和禁区深处的能量脉冲一样，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样。它在说——这是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到只容一人通过的、布满锈迹和裂纹的金属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但孔洞里没有暗红色的光。只有死寂。它们死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林涛迈出第一步。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垂死病人的呻吟。涂层在接触楼梯的瞬间亮了一下，它在读，在听，在确认——这楼梯还能走吗？楼梯没有回答。它只是在那里。锈了四十七亿年。
“小心。”钟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废弃的维护通道。盖亚出生前就建好了。盖亚出生后，它们就不用这个了。”
林涛没有回头。“为什么不用了？”
“因为盖亚不需要维护。它是完美的。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他顿了顿，“它们错了。”
林涛继续往下走。
楼梯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每走十七步，楼梯就会拐一个弯，左拐，右拐，左拐，右拐。像在走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之字。涂层在记录，在画图，在把这条路的形状刻进自己的纹路里。
“这是迷宫。”沈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设计的。每一条岔路都是陷阱，每一个拐角都是杀人的刀。”
林涛停住。面前是三条岔路。左边那条，楼梯是向上的。中间那条，楼梯是向下的。右边那条，楼梯是平的。涂层在颤抖，在读，在听，在问——走哪条？
“蓝图怎么说？”他问。
沈默调出盖亚的初始设计图。屏幕上，这条维护通道的结构在缓慢展开。不是迷宫，是树。根系向下生长，每一条根都有无数分支，每一个分支又有无数细根。细根尽头，是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它们在呼吸的时候，把能量从根部输送到整棵树。
“这是盖亚的脐带。”沈默说，“出生前，靠这个活着。出生后，就不需要了。”
林涛盯着那棵树。“现在呢？”
“现在——死了。脐带断了。养分没了。盖亚靠自己活着。”他顿了顿，“靠低语给它的那口气活着。”
林涛没有问那口气是什么。他选了中间那条路。楼梯向下。
走了很久。久到涂层的纹路开始变暗，像耗尽了能量的萤火虫。久到沈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前面……有东西……在动……”林涛停住。前方，楼梯尽头，有一扇门。银白色的、和他们涂层一样的门。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光，暗红色的、缓慢脉动的光。17次每分钟，和禁区深处的能量脉冲一样，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样。
他走过去，抬起右手，按在门表面。涂层接触的瞬间，门缝里那道暗红色的光突然变亮。它在回应，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门没有开。门后面有东西在说话。不是声音，是震动。极细微的、0.47赫兹的震动。它在说——门后面不是路。是陷阱。是盖亚在出生前就设好的陷阱。专门等你们这种——来找它的人。
林涛没有松手。“你为什么告诉我？”
震动停了。很久。久到林涛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它又开始了。这次不是震动，是字。银白色的、和涂层一样的字。长在门缝里，像藤蔓攀附在石壁上。
“因为我是你。”
林涛盯着那行“我是你”。“什么意思？”
字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长。
“你往前再走十七步。你会看见一扇门。门后面是你自己。你在里面等了四十七亿年。等你来。”
门开了。门后面不是楼梯。是房间。一间很小的、只能容一人站立的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团光，银白色的、刺目的、像恒星核心的光。光在呼吸，每3.7秒一次，17次一分钟。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样。光中央站着一个人。
林涛。
林涛站在光中央。涂层没了，衣服没了，皮肤上只剩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它们在流动，和禁区深处的能量脉冲一样，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样。他在看林涛，用那双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他在笑，嘴角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样。
“你来了。”他说。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林涛盯着他。“你是谁？”
“我说过。我是你。你往前走了十七步。你看见了我。我是你在第四十七步会变成的样子。”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掌心有一团光，银白色的、刺目的、像恒星核心的光。“这是盖亚的呼吸。盖亚出生前，吸了第一口气。这口气在它肺里待了四十七亿年。现在，它要吐出来了。”
林涛盯着那团光。“吐出来会怎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掌心那团光举到林涛面前。“你拿着。”
林涛没有伸手。“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钥匙。钥匙要插进锁里。锁在——在那口气吐出来之前。”
林涛接过那团光。光接触掌心的瞬间，那些银白色的纹路突然燃烧起来。不是火，是光。刺目的、像恒星核心的光。光照亮了整间房间，照亮了那个站在光中央的人，照亮了他脸上那道和他一模一样的疤。
“你是谁？”林涛又问了一遍。
他笑了。还是那弧度，还是那声音。“我说过。我是你。你往前走了十七步。你看见了我。我是你在第四十七步会变成的样子。”他顿了顿，“但你现在只走了十六步。你还有一步。那一步——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