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坚守信念,永不放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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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左拳五指仍紧攥着,指节泛白,拳心那点幽紫微光明灭不定,像被风压着的残火。唇角悬着一缕血丝,未落,也未干,随着他呼吸微微颤动。右膝沉在混沌软泥里,足底麻木已漫过小腿肚,可膝盖骨仍抵着灰岩裂缝边缘,纹丝未移。青袍袖口金叶纹黯至手腕,伏在布面上,静得如同睡去。
倪月脊背挺直,肩胛骨将紫裙后襟撑出两道硬棱。左掌虚握未放,掌心幽紫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只余一点微凹的凉意。额角新凝的血珠表面覆着一层厚霜,紫得发暗,霜粒细密如砂,边缘已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极淡的一线银芒。她左耳垂下那颗血丝凝成的细珠,冻得发硬,悬在耳垂尖上,一动不动。
灰岩基座上方三尺,薄雾光晕扭曲加剧,边缘晃动如热浪蒸腾。光晕内侧,黑液缓缓蠕动,不再凝滞,却也未恢复旋转,只是粘稠地、缓慢地向中心收束。七圈同心涟漪早已不见,只余裂口深处一点幽紫炽盛,映得二人眉骨都泛起冷光。
叶凡舌尖抵住齿根,用力一压。痛感刺入神识,眼前昏沉退开半寸。他记得穿越头一日,躺在叶氏偏院土炕上,听见窗外两个执事低声嗤笑:“废柴骨头,连引气入体都震得床板响。”那时他攥着身下粗麻床单,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混着汗,在布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松手,也没出声。如今他仍没松手,只是掌心攥着的不再是床单,而是灰岩裂缝里渗出的黑液余息。
他喉结上下一滚,把那股腥甜咽了下去。丹田处微热,不是灵力回涌,是血气沉坠时带起的一点灼意。这灼意顺着任脉往上爬,到膻中时撞上一道无形堤坝,滞涩半拍,又往下沉。他没催,没顶,只让那点热意自己走。走不通就停,停不住就绕。他早学会不跟命硬顶。
倪月闭了下眼。
识海里银丝残影几近熄灭,只剩七点微光,浮在混沌黑雾边缘,像被风吹得只剩一口气的萤火。就在那光将熄未熄之际,光影一闪——宫门倾塌。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砖石砸落时扬起的尘灰扑到脸上那一瞬的干燥与呛人。她站在灵犀皇朝太初殿前阶上,身后是断柱残梁,面前是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没人说话,只有风卷着灰烬打旋。她没回头,只抬脚踩过一截断梁,木茬扎进鞋底,疼得钻心。那时她想的是:若重来一次,我必先断其根基,再护其枝叶。
她睁开眼,眸光未动,瞳孔深处却多了一分沉下来的东西。不是怒,不是恨,是铁铸的定力。她左掌虚握的姿势没变,可掌心那点幽紫印记边缘,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银边,细如发丝,却稳稳咬住幽紫不散。
灰岩裂缝中黑液翻涌,无声无息,凝成两条锁链虚影,自下而上缠住二人脚踝。锁链未收紧,只贴着皮肤盘绕,触感冰凉滑腻,像活物吐信。叶凡右膝未抬,左膝也未动,任那锁链绕过踝骨,勒进皮肉。他脚趾在靴中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脚底麻木未退,可足心涌泉穴深处,有东西在轻轻搏动,一下,又一下,不快,却极稳。
倪月腰际游走的幽紫银辉已蔓延至裙摆,可就在那紫意将要吞尽最后一寸银边时,她额角血珠表面霜层“咔”一声轻响,裂开第二道细缝。银芒从缝里漏出来,细弱,却笔直,直射向叶凡左拳拳心那点幽紫微光。
两人指尖仍嵌在灰岩裂缝里,深度未变。叶凡右手食指指腹蹭过裂缝边缘一块凸起的碎石,石面粗粝,刮得指腹生疼。他没缩手,反而用那点疼意去记碎石的形状——三棱,尖端朝上,左侧有道细纹。这纹路,和叶氏宗祠正殿门槛上被无数代人踩磨出的旧痕,一模一样。
倪月左耳血珠冻得发硬,可耳垂下方颈侧皮肤,却渗出一点温热。不是血,是汗。极淡的一层,刚浮出来,就被霜气裹住,凝成一颗更小的露珠,悬在颈窝里,将落未落。
魔神王幽紫瞳光扫过之处,灰岩表面浮起藤蔓状纹路,自裂缝边缘向二人手腕蜿蜒爬行。纹路所过之处,岩石泛起幽光,像活过来的血管。叶凡左手腕内侧皮肤下,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他没看,只把左拳攥得更紧些,拳心幽紫微光猛地一缩,又涨大,光晕边缘那丝灰白复燃之兆,比先前明显一分。
倪月眼角滑下一滴血泪。血未落地,半途便化作银烬,簌簌飘落,在灰岩上砸出七个细小焦痕,排成一线,正对七根律柱原本立着的位置。她目光未移,视线穿过薄雾光晕,直直迎上叶凡双眼。
叶凡也正看着她。
没有眨眼,没有偏移,只是看。他看见她瞳中映出自己左拳的轮廓,看见那点幽紫微光里,灰白正一寸寸往外推。他也看见她额角霜层裂隙中透出的银芒,细得像针,却扎得他神识一清。
低语声来了。
不是从耳边,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凡儿,别逞强……娘不求你光宗耀祖,只求你平安。”叶凡牙关一紧,舌尖破处又涌出血来,咸腥味更重。他没应,只把那血咽得更深些,让灼意沉进丹田最底。
另一道声音贴着倪月耳廓响起,清脆,带着笑:“庶女也配谈命运?你连族谱边角都沾不上。”倪月睫毛一颤,没眨。她左掌虚握的指节绷得更紧,掌心那点幽紫印记边缘,银边又宽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