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茶局(1 / 2)
上来的是金丝眼镜女人。
身后跟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衣服穿的普通,但站的位置不普通。
三角形,一个卡在楼梯口,一个贴着窗边,女的落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三个点一封,整层楼就剩一个方向能走,那就是从窗户跳下去。
二楼,摔不死,但腿得断。
我注意到左边那个男人右手始终插在腰包里,拉链只拉了一半,手指的轮廓顶着防水布料,形状不对,不是钱包也不是手机。
阿鬼动了。
他脸上那副紧张劲儿一秒之内收的干干净净,换了一张脸。
笑嘻嘻的,带着点讨好,站起来朝金丝眼镜女人伸手。
“秋姐!怎么是你亲自来,我还说等着呢。”
语气熟络,口齿利索,跟刚才那个掏U盘扯断绳子的人判若两人。
这招我见过。
五哥以前在烟酒店对付城管也是这路数,前一秒骂祖宗,后一秒笑脸迎。
但阿鬼这个转换太快了,快的我分不清哪副面孔是真的。
他演的是给秋姐看,还是给我看?
或者两边都在演。
秋姐没搭理他。
她越过阿鬼,直接看着我。
金丝框后面那双眼睛和揭阳那晚一模一样,客客气气,滴水不漏。
“小阳,我们老板在楼下等你,车上说两句?”
不是请你,是等你。
我右手端茶杯,把最后一口水喝了。
手指捏着杯壁翻转的那一下,掌心里的U盘顺着杯底滑过去,金属壳贴上了潮湿的杯底。
杯子是刚泡过茶的,底部一圈水印没干,U盘吸在上面,我松手的时候晃了一下,没掉。
把杯子搁回桌面,往里推了推,紧挨着墙那一侧。
“走吧。”
我站起来往楼梯走。
经过阿鬼身边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副油滑笑脸,冲我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下楼。
一楼大厅的电视换台了,不知道谁调到了体育频道,在放英超集锦。
油烟味盖着茶味,茶味盖着烟味。
门口那桌,双哥还在。
他面前多了一盘花生米,筷子横搁在碗沿上。
这是我们的老规矩,足浴城那阵子就定下来的,横着是别动,等信号,竖着是马上撤。
我从他桌边走过去,脚步没停也没快。
双哥的目光贴着我的背跟了几秒。
我听见他身后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但最终没响第二下。
他没动。
门外停着那辆黑色皇冠,擦的锃亮,发动机没熄。
秋姐绕到另一侧上了副驾,拉腰包的那个男人开车门。
后座坐着水房。
还是那件洗的发白的旧Polo衫。
脚上踩着塑料凉拖,右脚的拖鞋带子断了,用尼龙绳绑了一个结。
手里多了一串佛珠,木头的,盘的发亮,珠子碰珠子的声音很轻,咔、咔、咔。
车里空调开的猛,我坐进去的瞬间,后背的汗一下收紧,整条脊梁骨都凉了。
水房看了我一眼。
没提铁秤。
没提照片。
没提庆丰那个信封。
“阿鬼跟你说了什么?”
问的口气平平淡淡,很随意。
我早想过他会问这个。
从秋姐上楼的那一刻我就在编了。
“他主动找过来的,说想从你这边出去单干。”
水房没说话,佛珠转了一圈。
“他说做了两年了,摸熟了汕尾到广州的海鲜线,觉得自己能吃下来,问我愿不愿意一起搞。”
佛珠又转了一圈。
我加了句:“我觉得这个人不太靠谱,心太野了。”
这话卖了阿鬼一半。
另一半留着,看水房自己怎么接。
如果水房当场翻脸,说明阿鬼是真想跑。
如果他不动声色,说明阿鬼也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被摆在这里互相试探。
车里安静了十几秒。
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冷气打在我右边脖子上,那块皮肤已经没知觉了。
水房笑了。
不是揭阳那晚上那种微笑,这回笑的更大一些,露了牙,左边有颗虎牙缺了一角。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膝盖,力道不大不小。
“年轻人会说话。”
他收了手,佛珠在指间又转了一圈。
“但说的太圆了,太圆的东西一碰就滚,你信不信?”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