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排水沟(2 / 2)
傍晚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不交。
软盘不交给陆队长。
至少现在不交。
浩哥当场就急了。
“你疯了?一个做假烟的,手里捏着能掀翻一个跨省网络的东西,你当这是筹码?这是催命符,多留一天多一天的麻烦,赶紧脱手。”
双哥站我这头。
“交上去人家把东西一收,昭阳还剩什么?什么时候收网什么时候把他扔掉,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浩哥瞪着双哥,“你护着他?你护得了?”
双哥没吵回去。
他把纱布上的胶带末端抿了一下,站起来靠在门框上。
“我不是护他,我是觉得,东西在手里,命就在自己手里,东西没了,命就在别人手里。”
这话把浩哥堵住了。
争到半夜没结论。
我把饼干盒塞进出租屋厕所水箱的夹层里。
瓷砖面板拆开,把盒子用塑料袋再裹一层,卡在水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外面用玻璃胶封死。
干完这些手上全是胶,洗了三遍还黏。
浩哥看我弄完,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不管怎么样,这地方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你去过的点,过了两天就当暴露处理。”
凌晨三点多,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
是来电。
红姐的号码。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压的很低,怕吵醒谁。
“小七来了。”
我从地板上坐直了。
“何爷爷半夜把他送到大石”,红姐说,“有人去夏茅打听你的事,问了邻居,问了楼下士多店,还去小七学校门口转了一圈,何爷爷说他在那条巷子住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种查法”。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小七现在睡了,抱着书包缩在姐姐床上,眼睛肿的,哭过,书包里就课本和一个铁皮铅笔盒,三支铅笔两块橡皮,何爷爷就让他带了这些”。
我喉咙堵的说不出话。
七岁的小孩,半夜被爷爷送出去,什么都不知道,就带了几支铅笔。
红姐停了两秒。
电话那头有很轻的翻身声,可能是小七。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红姐说,“小七交给你了,别让他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挂了电话。
同德围的出租屋没开灯。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那道裂缝照出形状,弯弯扭扭的。
我在黑暗里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天色发白的时候,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浩哥他们的。
布鞋踩在走廊水泥地上,很轻,很稳。
走到我的门前,停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了。
我整个人定在那里,等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凉的发寒。
窗外天彻底亮了。
楼下有人在吵架,操着湛江口音,骂的很凶。
摩托车引擎声,早餐档的铁锅声,同德围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安扣。
红姐给的,玉面上映着初晨的光,白的,淡的。
那个脚步声的主人,穿的是布鞋。
水房穿塑料凉拖。
秋姐穿半高跟。
阿鬼穿运动鞋。
布鞋。
难道又是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