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解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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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依旧温暖，但寝宫内的气氛，却因为惊鸿手中那枚物件的出现，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不再是一枚普通的残破玉简。随着惊鸿指尖一缕纯粹神力的注入，玉简外层那层历经沧桑的石皮开始“簌簌”掉落，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一股古老、苍凉且带着宿命气息的暗芒在大殿内亮起，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齿轮咬合而成、流转着黯淡星芒的残破圆盘。
那竟是当年碎裂的天道命盘核心！
惊鸿白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命盘核心上那道狰狞的裂痕，眼神渐渐变得飘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感慨与沧桑。当年，她便是这命盘运转下的一枚棋子，是为了补全天道、维持三界运转而被创造出来的“祭品”。那些为了苍生泣血、为了大道献祭本源的痛苦记忆，虽然已经被如今的甜蜜所覆盖，但偶尔想起，依然会在心底泛起一丝隐痛。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直直地望进穆雨旭深邃的暗金瞳孔中。在那一刻，所有的嬉笑怒骂都退去了，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独自立于归墟深处、背负着整个世界存亡的孤独神明。
“夫君……”惊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重量，“看着这块核心，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个……我深藏在心底很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穆雨旭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他随手一挥，将一旁的空托盘扫落到远处的玉案上，身子微微前倾，一把握住了惊鸿那只微凉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两人之间，一股无形的情感碰撞在空气中激荡。那是造物主与被造物、神明与爱人之间最原始、最深刻的羁绊与纠葛。
“你问。”穆雨旭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无论什么，我绝不瞒你。”
惊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压在心头无数个日夜的话语问出了口：“雨旭……若一切都能重来一次，回到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之时……你，还会创造我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寝宫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何等残忍又尖锐的问题。如果回答“会”，那意味着他依然要让她经历诞生之初的迷茫、被当作天道工具的冷漠，以及最后为了拯救世界而粉身碎骨的极致痛苦；如果回答“不会”，那便是否定了他们之间这跨越生死的存在，否定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穆雨旭静静地看着她。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隐藏得极深的忐忑与不安。哪怕她如今已是名震三界的帝后，哪怕她拥有了杀伐果断的雷霆手腕，但在他面前，她依然是那个渴望被毫无保留地偏爱的女子。她的最后一丝心结，就系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上。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任何花言巧语的铺垫。穆雨旭展现出了属于创世神最绝对的坦诚与深情，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回答：
“会。”
听到这个字的瞬间，惊鸿的呼吸猛地一滞，身子微微一怔。她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但也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果然，宿命终究是宿命，哪怕重来一次，她也依然要走上那条铺满荆棘的泣血之路吗？
然而，还没等她眼底的失落扩散，穆雨旭那温热宽厚的手掌已经捧住了她的脸颊。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暗金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心疼。
他缓缓凑近，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哑着嗓音，给出了那个震撼灵魂的新补充：
“我会再次创造你。但我会选择从一开始，就封印自己的神格，坠入凡尘……我要陪你一起长大。”
惊鸿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冰冷无情的天道，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三界众生的重担，更不会让你为了我去献祭那该死的本源！”穆雨旭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他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悔恨，“若能重来，我要做你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你被人欺负了，我替你打回去；你想吃糖葫芦了，我翻遍整条街去给你买；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我只要你做一个会哭会笑、会为了今天穿什么裙子而苦恼的普通女孩，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三界主母……”
“雨旭……”
听到这番话，惊鸿的防线瞬间崩溃。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极度的感动如决堤的海水般将她彻底淹没。那最后一丝因为“宿命”而产生的委屈与心结，在这一刻被这炽热的告白焚烧得干干净净。
没有天庭的勾心斗角，没有神界的阴谋诡计，此刻的寝宫里，只有穿透琉璃窗的温暖晨光，和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静好。
“我爱你……穆雨旭，我毫无保留地爱你！”
惊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汹涌澎湃，她像一只归巢的飞鸟，主动且用力地扑进了穆雨旭的怀里。她的双手死死地环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庞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穆雨旭紧紧地回抱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穆雨旭轻轻拍了拍惊鸿的后背。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深邃的眼底闪烁着一抹神秘而疯狂的光芒。
“鸿儿，言语终究是苍白的。”他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虚空一划，“既然遗憾无法在现实中重演，那我便为你，逆乱一次这因果轮回！”
“嗡——”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面巨大的、散发着柔和水波光芒的“记忆水镜”在床榻前凭空凝聚而成。
“这是要做什么？”惊鸿眼角还挂着泪珠，有些不解地看着水镜。
“推演另一种可能。”穆雨旭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浩瀚无垠的创世神力疯狂地注入水镜之中。他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要在这水镜中，完美地展现出如果他们真的是凡尘中的青梅竹马，会度过怎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