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回长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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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郑成功又只身返回，李过这边，则叫齐了袁宗第、刘体纯、高一功等主要将领，连着湖广官军的主将冯茂良一起前来，毕竟对于这种事关全军前途命运的大事，李过也做不了他们的主。
众人围坐在一起，也许是依旧沉浸在皇帝驾崩的悲痛中，也许是对于前景感到迷茫，大家枯坐半天，一言不发，气氛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
终于，此时伤好大半的李来亨耐不住性子，说道：“要我说，皇上虽然驾崩了，可鞑子还在福建，咱们既然已经跋山涉水走到这儿了，就该继续进兵，与鞑子决一死战，为皇上报仇！”袁宗第道：“咱们是来救皇上的，现在皇上都没了，还进兵作甚？福建又不是咱家，就是打跑了鞑子，于咱有什么好处？”李来亨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皇上刚刚下旨给咱们封侯封伯，指望咱们全力抗清，如果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岂不是忘恩负义？”
冯茂良站起来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们可不奉陪。”李来亨怒道：“你说什么！”冯茂良冷冷道：“封侯也好，封伯也罢，封的都是你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既然皇上觉得世上只有你们是忠贞之辈，这建功立业的机会，就都让给你们好了。”李来亨怒道：“你们身为堂堂官军，竟然说出这种话，朝廷简直白养你们了。”冯茂良道：“用不着跟我讲大道理，弟兄们当兵吃粮，为的是混口饭吃。当初说的好好的，救出皇上，人人都有封赏，现在皇上没了，弟兄们空奔波一场，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让我们去卖命，让我怎么跟弟兄们说？”
李来亨道：“你想怎样？”冯茂良道：“我们要回长沙去。”李来亨抽刀在手，怒道：“今天我看哪个敢走！”冯茂良也不相让，和几个官军主要将领都拔出刀来，“我还怕你不成！”
眼见两边局面要闹得不可收拾，李过断然喝道：“都给我住手！”他在众人中果然有威信，就连冯茂良听了，也乖乖将刀收了起来。
李过铁青着脸走到李来亨面前，众人都以为他要训斥他，却见李过抬手重重打了李来亨一耳光，对自己的义子如此不留情面，就连冯茂良等人，也是大感意外。
李过正色道：“眼下大敌当前，正需要咱们同心协力抵御外敌，你却在这里跟自家兄弟动刀动枪。我原以为你跟我这些年历练，也该晓事，谁料你竟做出这等混账事来，还不给我滚下去！”李来亨心中虽不服李过对他的苛刻，但他对义父一向敬重，不敢当众反驳，狠狠瞪了冯茂良一眼，转身走了。
李过朝冯茂良拱手道：“冯将军，来亨年少鲁莽，冒犯之处，在下替他赔罪。”冯茂良道：“李将军，我等以前对你们是有偏见，但经过这些日子，我也敬重你的为人，该赔不是的是我们。弟兄们都是湖广人，家中多有父母妻儿，非是我们贪生怕死，但就算死，我们也不愿死在异地他乡。对不住了。”说完一抱拳，也转身离去。
众人一下子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郑成功道：“李将军，不如咱们一同杀回福建，在下愿将本部兵马并入麾下，一切听将军调遣。”袁宗第冷笑道：“咱们兄弟出生入死，只为了替你们郑家夺回福建，打的好算盘。”郑成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徐赤心道：“袁将军，现在正是咱们该同心御敌的时候，你怎能也说这样的话？”袁宗第道：“你跟他是好兄弟，我们不是。要我说冯茂良的话也没错。让咱为皇上效忠，为朝廷效力，我没有异议。可为了郑家卖命，老子不愿意。”李过道：“宗第！大家都是皇上臣子，都在为大明效力，什么你家我家！以后谁再说出这等话来，就不是我李过的兄弟！”袁宗第只得暂且隐忍不言。
这时高一功道：“大哥，你说该怎么办吧，弟兄们都听你的。”当所有人都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他时，李过却陷入了犹豫和沉默。
正在大家都焦急的时候，忽听有人喊：“大哥！”转头一看，是宋飞急匆匆跑来。
李过忙问：“什么事？”宋飞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李过立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在哪儿，快带他来！”宋飞得令，转身回去，不一会儿引来一个汉子。徐赤心认得，他是马宝的心腹，名叫杜一平。
杜一平一见李过，激动地拜道：“李大哥，可找到你们了。”李过也急切问道：“快说，马兄弟他们都怎么样了？”
杜一平一见郑成功，有些犹豫，李过道：“朱将军是自己人，但说无妨。”杜一平这才说道：“本来荆州快被我们攻下来了，可何腾蛟那厮真不是东西，只顾着自己逃跑，害得我们被孔有德……”
李过急道：“这我都知道了，后来呢？”杜一平道：我们腹背受敌，本来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多亏了堵大人，他临危不乱，指挥着弟兄们交替断后，往西一边打一边走，终于摆脱了清军的追击。虽说折了很多兄弟，但总算没有让清军包了饺子。”
李过轻声念叨着：“堵公，堵公……”
杜一平道：“堵大人不光指挥有方，还和弟兄们同甘共苦，每一次他都是亲自带兵断后，马大哥几次劝他先走，他都不肯，说是他把我们带到荆州的，就一定要把我们全都带回去，要是弟兄们回不去了，他也绝不一个人偷生。”
自听到荆州兵败的消息后，李过整日愁容满面到此时才无比欣慰地点了点头。
“马兄弟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杜一平道：“我们走了大半个月，辗转回到了长沙。弟兄们人困马乏，马大哥他们本想找何腾蛟算账，堵大人苦心劝我们要以大局为重，马大哥看在他的面上，才忍下这口气。马大哥怕你们惦念，也担心你们这边的安危，一到长沙，就立马派我日夜兼程，赶来找你们了。”李过道：“你一路辛苦了，快下去歇着吧。”
打发走杜一平，李过转身朝郑成功道：“朱将军，非是李过不领情，只是我们大半兄弟还在长沙，我们曾发誓同生共死，断不能将他们丢下不管。容我们先回长沙，会合了那里的弟兄，到时再一起回来，与将军联手抗清。”
郑成功听他这么说，道：“好，不管去哪儿，大家就是矢志抗清的同道中人，日后李大哥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管开口，赐姓成功必倾尽全力相助。”李过道：“如此，多谢朱将军了。”郑成功道：“今日同诸位大哥一见如故，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徐赤心一眼，抱拳告辞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