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崖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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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齐兹在直布罗陀海峡横行了十几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输得这么难看。”瓦莱丽停在陆铮身前半步的位置,身上那股混合着郁金香与冷杉木的高级香水味悄然弥散。
陆铮神色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运气在主队这边而已。”
瓦莱丽轻笑了一声,红唇微微翘起,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她转头看了一眼外面人声鼎沸、交通近乎瘫痪的球场周边道路,随后目光扫过站在陆铮身旁、正微微挑眉打量着自己的陈子晴,最后落回陆铮脸上。
“现在全城的车流都被堵死了,回到市区至少要两个小时。”瓦莱丽往前微微欠身,红唇几乎凑到了陆铮的耳畔,吐气如兰,“换个地方喝一杯庆功酒如何?带上陈小姐和你的小保镖一起。”
陆铮神色未变,没有答应。
瓦莱丽似乎料到了他的谨慎,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危险气息的弧度,耳语的声音更轻了几分,却字字如千钧:
“下午在格拉西亚大道侧巷截杀陈小姐的那几个死士,他们的中间人,今晚就在蒙特惠奇山顶的私人俱乐部里,你难道不想在陈小姐明早签合同前,亲手帮她把这个隐患彻底碾碎?”
陆铮的眼眸深处微不可察地掠过一道冷芒,微微侧过脸,看着瓦莱丽这张明艳而危险的脸上:“瓦莱丽小姐消息这么灵通,不仅知道谁在开冷枪,连幕后之人都摸得一清二楚,真是神通广大。”
瓦莱丽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抬起夹着香烟的右手,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红唇微启:“我知道的事,比爱德华先生想象的要多一点,也比陈小姐防备的要少一点。”
她稍稍倾身,烟草与郁金香的幽香混着夜风散开,声音在两人寸许之间游走:
“比如,我知道那家高迪博物馆旁的私人画廊,表面上是加泰罗尼亚工业遗产基金会的产业,暗地里却是北非几个防务掮客的白手套;我知道下午那三个拿气动针管的蠢货,根本不是为了取陈小姐的命,而是要神不知鬼不觉拿走她随身带的那台高密密钥盘;我更知道……如果今晚这笔离岸佣金顺利结清,明天一早,画廊里留给陈小姐的,只会是一堆被物理粉碎的机床废纸。”
说到这里,瓦莱丽挑了挑那对修剪得极精致的柳叶眉,眼底闪烁着属于捕食者的光泽:
“爱德华先生,做大庄家的人,最忌讳手里的货在起航前漏了风声,既然我们很快要在丹吉尔做大生意,我总得拿出点诚意,帮你把这条航线上的暗桩清理干净,免得坏了庆功酒的兴致。怎么样,这份诚意,够不够换你陪我喝一杯?”
陆铮静静地看着她,视线在沙龙的柔光里无声交错,瓦莱丽报出的信息精准而狠辣,显然这并非临时的起意,而是她早就在暗中布好的一枚棋子。
陆铮眼底掠过一抹从容的了然。
“既然瓦莱丽小姐盛情相邀,”陆铮平稳地直起身,向她微微颔首,“正好我也很有兴趣去见识一下巴塞罗那的夜景,顺便喝杯庆功酒。”
十五分钟后,诺坎普球场贵宾顶层的专用停机坪。
旋翼卷起的气流将周遭的红蓝旗帜压得猎猎狂舞,巨大的气浪将夜风彻底撕碎。
全城十万人退场引发的瘫痪交通被彻底甩在脚下,一架漆黑哑光的阿古斯塔双发轻型商务直升机从球场上方拔地而起,机腹的警示灯在夜空中闪烁着有节奏的红光,如同一只破空而出的巨隼,掠过整座被车灯长龙堵得水泄不通的城市中轴线,径直穿入蒙特惠奇山上空的漆黑夜幕。
午夜的蒙特惠奇山崖顶,整座城市仿佛沉睡在脚下。
这里是巴塞罗那极具传奇色彩的私人名流圣地,一座隐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老派海崖观景俱乐部。
巨大的百年棕榈树在夜风中轻摇,四周环绕着茂密的热带常绿阔叶灌木与半人高的白百合花丛,一座由浅色天然花岗岩雕琢而成的露天温泉水幕沿着梯级崖壁缓缓淌下,发出悦耳的潺潺水声,蒸汽在微凉的夜风中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在木质栈道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来自地中海海风的微咸水汽,混杂着西班牙特产甜橙花开时的清甜与高级古巴雪茄燃烧后的干草幽香。
站在俱乐部悬空挑出的宽大露台上,整座灯火辉煌的巴塞罗那港口尽收眼底。
成百上千艘巨轮的航标灯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连绵起伏,与城市棋盘状街道上的暖黄路灯交相辉映,宛如洒在黑丝绒布上的一把碎钻。
露台中央的露天沙发区被几盏复古铜质壁灯笼罩着,散发出慵懒而温暖的光芒。
侍者推着移动银质酒水车悄然上前,冰桶里浸泡着几支泛着冷霜的年份卡瓦起泡酒,高脚杯清脆碰撞。
夜风拂过悬崖,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露台上悄然蔓延的温热暗香,人影落座,暗流与香气在这座俯瞰地中海的山顶悬崖之上,无声交织。
侍者引着众人穿过回廊,步入露台,环形悬崖露台向外延伸,周围错落坐着几桌衣香鬓影的欧洲权贵与名流,轻柔的弗拉门戈吉他伴着温水幕的汩汩声在夜风中流转。
瓦莱丽随手将身上的暗红披肩褪下,暗红色的丝绒礼裙完全露出光洁无瑕的背部线条,深陷的腰窝随着她款款落座的姿态微动,惊艳的曲线在暖橘色壁灯下格外惹眼,抬眸扫过身侧的陆铮,眼底流转着不加遮掩的挑逗与玩味:“爱德华先生,这一杯,敬你算准的风向。”
陈子晴走到悬崖边的纯铜护栏前,俯瞰着脚下那片被港口航标灯照亮的浩瀚墨色海面,深吸了一口带着甜橙花与海盐香气的夜风:“这里真漂亮!”
“陈小姐在东方见惯了繁华,难得对这里动心,不过,山顶的夜景虽美,真正精彩的,可需要你来探索了。”
陆铮在瓦莱丽对面的坐下,迎上瓦莱丽那双含笑的眼眸:“瓦莱丽小姐说的‘精彩’,不知藏在哪个角落?”
瓦莱丽红唇微弯,正要开口,俱乐部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皮鞋踏在硬木地板上的声响并不急促,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站在露台边缘嚼着糖果的陆夏下颌微敛,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冰刃般刺向了入口。
长廊的光影交界处,几名身着深灰西装、身形魁梧的男子缓步走入露天区,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神色冷峻,在领口暗纹翻领下方,赫然别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徽章。
一只被锁链缠绕、隐入虚无的无面幽灵。
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