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夜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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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陆铮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地放柔了几分,“巴塞罗那这边情况有点复杂,刚理出一条线头,同步给你。”
“我在听,你说。”
陆铮没有多余的寒暄,将瓦莱丽委托运货、陈子晴遇袭、巴尔科的供词、日系口音的指令源头,以及索恩在蒙特惠奇山顶的异常举动,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端沉默了大约四五秒钟。
随后,林疏影清冽的嗓音再次传来,切入点精准狠辣:“陈氏集团上个月在马六甲的皇京港深水码头增持了股份,东京那边几大财阀的海外重工一直想拿下那片泊位的三十年租赁权,作为他们东南亚产业链的深水转运枢纽,但被陈老先生动用人脉硬生生截断了。”
“所以他们想用子晴做筹码。”陆铮接话。
“这只是一方面。”林疏影在电话那端翻过一页纸,声音沉着,“如果只是商业绑架,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人运去北非。丹吉尔下周召开的是非欧海运与深潜安保闭门峰会,那是全球灰色特种运力的再分配。把陈子晴带去那里,他们要的不止是马六甲的码头,是要逼陈家把整个东南亚的离岸物流网络全部交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极隐蔽的凝重:“丹吉尔是诱饵,也是陷阱,索恩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找你收编运力,说明他们要在丹吉尔封死所有不在他们控制之下的航线。”
陆铮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温和应道:“我知道。明早签完协议,子晴会直接回国。阿齐兹在球场输了卡斯巴高地的庄园钥匙和私人泊位通行令,我们在丹吉尔有一处跳出常规监管的立足点。”
“阿齐兹那种地头蛇,输了东西也不会善罢甘休。”林疏影在电话那头轻声说道,语气虽然依旧平稳克制,但每个字都带着细致的考量,“你手里的‘爱德华’底牌太亮了,到了那边,凡事不要硬顶。”
“放心,我有分寸。”
屏幕上同步出现了一份欧盟海事理事会的官方白皮书与一份北欧跨国集团的公开商业名册:
“卡尔·索恩,明面上的履历非常光鲜,也是欧洲各大港口的大金主。公开资料显示,他是北欧老牌跨国海运信托‘北海联合资本’的执行董事,兼任国际海事仲裁协会的常务理事,名下控制着北海与英吉利海峡近两成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船队。他在政商两界人脉极广,甚至多次作为欧盟交通委员会的特邀顾问出席听证会。”
林疏影手指在触控板上一滑,调出了另一份标红的灰色情报附件:“但根据我们情报网的长期追踪,这位大金主的账目漏洞多得吓人,北海联合资本名下至少有四成运力常年处于‘虚假报修’和‘离线漂泊’状态,但这些空壳货轮在苏伊士以南和直布罗陀沿线每年的周转资金却高达数百亿美元。他的官方履历无懈可击,但真正能让他在西欧与北非黑白两道横着走的,绝对是水面下另一套还未浮出水面的隐性身份,这块需要你们到了丹吉尔再顺藤摸瓜彻底深挖。”
“更奇怪的是,索恩背后的欧洲古老航运财阀,跟东京都那帮激进的财团在明面上甚至存在航运竞争。如果他们两方在丹吉尔汇合,甚至暗中勾连……这绝不是一桩绑架或者几张工业图纸的事。”
“资本的旗号只是障眼法,索恩今晚在顶层开出的价码,表面上是收编爱德华家族的静默航线,实际上是在试探这片水域里还有多少不受他们控盘的盲区。他和东京那帮人如果真能走到一张桌子上,图的就绝不仅仅是马六甲的几个深水泊位,而是想把从直布罗陀到印度洋的整条暗线一口吞下去。”陆铮透着惯有的平和与沉稳。
“所以你不仅不能退,还得踩着阿齐兹输掉的那个码头硬切进去,丹吉尔那边,北非的局势比加泰罗尼亚复杂十倍,阿齐兹和索恩都不是讲规矩的人。”
“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
回到侧卧房间时,已经是清晨四点半。
陆铮掀开薄被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闭上双目,呼吸逐渐平缓绵长,进入了警醒状态下的浅眠。
整座丽思卡尔顿的顶层套房悄无声息。
五点四十五分。
侧卧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忽然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门轴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细缝,两只光裸小脚极轻微的踩踏声,带着小心翼翼的摸索。
借着阳台厚重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抹灰白微光,一道纤细窈窕的剪影轻手轻脚地挪到了床榻边缘。
她身上穿着一件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雪白修长的小腿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空气中原本淡淡的沉香气息,瞬间被一股沐浴后清新甜润的橙花香气所覆盖。
床沿微微下陷。
被子被两只带着微凉温度的小手悄悄掀开一角,一股带着晨露般清凉又裹挟着少女体温的软糯身躯,像只温驯无声的小猫一样,悄悄滑进了被窝。
两只温热纤细的玉臂从薄被下伸出,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轻颤,轻轻环上了陆铮劲瘦结实的腰腹。
陆铮在门轴发响的那一瞬便已睁开了眼睛。
当那两只手环住自己的腰时,陆铮转过头,侧脸看向身旁。
微光中,陈子晴整个人正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秋水盈盈的大眼睛。
当她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进陆铮那双清醒、温和却毫无睡意的眼眸时,整个人像触电般僵在了原地。
轰的一下,浓郁得近乎滴血的绯红从陈子晴的脸颊瞬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甚至连圆润小巧的耳垂都滚烫得吓人,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写满了慌乱与极度的羞怯,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下意识地就要把整张脸彻底缩回被子里去,连搭在陆铮腰间的手指都本能地想要缩回。
但在手指退后半寸的刹那,陈子晴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小手猛地再次收拢,牢牢抓住了陆铮腰侧。
没有躲闪,而是将滚烫发热的侧脸紧紧贴在陆铮宽厚坚实的胸膛上。
“铮哥……我知道明早签完字,我就得回国,就要分开了……”
陈子晴把脸又往他胸口埋深了几分,眼角微微发潮,声音细如蚊蚋:“我什么都不做……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