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 刮骨疗毒才能发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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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在七号井走的。那次矿难，陶向明压下来了，说赔二十万了事。我不肯，他们就把钱塞给我儿子，让我儿子签了保密协议。”

“大海那时候才多大，吓坏了，不签也得签。后来李书记来了，把那些人全抓了，把瞒报的事全查清楚了。我跟大海说——你爸的命，李书记帮我们要回来了。”

她拿起那块刻着丈夫肖像的木板，用粗糙的手指在木纹上来回摩挲着，“这个刻得不好，大海刻的，他刚学，手还生。他说等他练好了，要给他爸刻一个最好的。”

梁振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见过无数悲欢离合，在发改委这些年调研过各种各样的转型案例，听过数不清的汇报和表态。

但此刻，他站在一个矿工遗属家的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块还带着木屑清香的肖像木板，听着一个老太太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你爸的命，李书记帮我们要回来了”，他忽然觉得所有那些数字——GDP增速、税收增长、就业率——都太轻了。

真正的转型，是一个母亲终于可以在人生的暮年，坦然地说出那句憋了多年的话；是一个儿子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双手，为死去的父亲刻一块永远不会褪色的肖像。

梁振邦郑重地把那块木板放回茶几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大娘，我叫梁振邦。河岳的经验，我要报到盛京去，让全国的资源型地区都来学。但今天在您家里看到的这些，我没法写进报告里。”

“我只能给您一个承诺——以后再有瞒报矿难的事，您直接打这个电话，我梁振邦亲自督办。绝不让任何一个矿工白白死在井下，绝不让任何一个家属再等七年。”

周翠兰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那行烫金的字，又看了看梁振邦。她没有哭，只是郑重地把名片放在丈夫的相框旁边，然后说了一句让梁振邦终生难忘的话。

“这位同志，我不盼着再打这个电话。我就盼着，以后所有的矿井都像七号井一样封掉，所有的矿工都像我儿子一样在地面上干活。煤在底下，人在上面，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

煤在底下，人在上面，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这句话从一个矿工遗孀的口中说出来，比任何经济学术语都更精准地定义了河岳转型的意义。

梁振邦把这句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后来它被写进了发改委关于全国资源型地区转型的政策建议报告中，成为了那份报告的题眼。

白皮书发布后的第二周，李东沐带队前往相邻的两个兄弟省份，就“清源”系统在钾盐矿和有色金属矿的部署进行省际对接。

这是他来河岳后第一次出省考察，同行的有褚一骅、马万里和苏云帆。飞机在西宁降落时，青省方面派了一位副省长来接机。

“李书记，河岳现在在全国资源型省份里名声大得很啊。我们钾盐行业的情况跟你们煤炭行业差不多，也是审批黑箱、偷采严重、安全事故频发。你们把‘清源’系统带过来，我们举双手欢迎。但有个问题——我们这里的利益格局也很复杂，有些人的根比你们陶向明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