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合作不了一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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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别走啊!”乔胜荣急忙起身,伸手去拉,“要不您再听听陈兄弟的?他了解白帝,说不定有主意呢?”
“能有什么主意?”老道一甩手,挣脱开乔胜荣的拉扯,嗤笑道,“他还能知道白帝的弱点?大家都是人,弱点能是什么?绑他父母妻儿来要挟?”
“据我所知……”陈鸣飞拍了拍被老道捏过的肩膀,苦笑道,“白帝的老大,好像也没什么父母妻儿。”
就在乔胜荣和老道拉扯之际,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庙门外的泥地上扬起一阵急促的尘土,李旭东带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庙内,连气都喘不匀,扯着嗓子嘶吼:“不好了!道长!乔警官!”
乔胜荣猛地刹住脚,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怎么回事?!”
“白帝的人打过来了!”李旭东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冷汗。
“多少人?到哪了?”乔胜荣语速极快,连珠炮般追问。
“大概两千来人,就在防区外十里,这会儿应该快逼近五里了!”
“走!”乔胜荣没再多问半句,转身就往庙外狂奔,李旭东也紧随其后。
这段对话没避着任何人,字字句句砸在众人耳朵里。陈鸣飞迅速扫了一眼时迁和张祖钱,见两人已经霍然起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准备,他立刻朝两人打了个手势,拔腿跟上吕道长的背影。
庙外的风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吕道长并没有跑,但双脚倒腾的频率极高,脚下生风,气不长出,面色如常,速度竟和陈鸣飞的小跑不相上下。
“陈小友,”老道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得连一丝喘息都没有,“你们究竟是何身份?代表什么立场?”
陈鸣飞稍微放慢半步,借着调整呼吸的间隙答道:“道长,实话说,我们不是官方的人,只能代表自己。”
“来此有何目的?”吕道长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陈鸣飞脸上。
“杀段坤。”陈鸣飞眼角微垂,眸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机。
“哦?”老道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不再追问,脚下却猛地加了力,速度陡然提升。
陈鸣飞见状,赶紧咬牙提速跟上。
时迁一直沉默地跟在侧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吕道长稳健的步伐。他凑近陈鸣飞,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度的警惕:“小飞,这老道的身手……”
“呵呵呵……”
时迁的声音再低,也没逃过老道的耳朵。吕道长连头都没回,冷哼一声:“小子,有话就大胆说,干嘛鬼鬼祟祟的?哼,贼就是贼,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派。”
陈鸣飞脸色一红,赶紧打圆场:“道长勿怪,我这兄弟习惯了小声说话。”
吕道长没有计较,语气反而缓和了些:“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这山河四省,尤其是河南河北,本就是武术之乡。抛开那些花拳绣腿的演职人员,真有传承、有功夫的人,可不少。”
陈鸣飞心中了然,沧州武术、少林老君山,这老道果然深藏不露。他试探着问:“道长是在哪家道场出家?”
“老君山。”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千钧的分量。
陈鸣飞只是随口搭了几句话,气息便彻底乱了。小腹隐隐发胀,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步上。
“陈小友,不妨再告诉你个消息。”吕道长瞄了他一眼,微笑着抛出一颗重磅炸弹,“白帝现在的首领,已经不是段坤了。或者说,他已经不是绝对的首领,顶多算个傀儡。就算你杀了他,白帝也不会乱,换个名字照样能卷土重来。”
“什么?!”
陈鸣飞心头剧震,气息瞬间岔了道,脚步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吕道长眼疾手快,一伸手稳稳托住陈鸣飞的腋下。他没有让陈鸣飞停下,只是借着巧劲放慢了速度,继续平稳向前。
“我多次探查过白帝的底细。”老道一边拉着人,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他们一路从北边逃到这里,起初队伍庞大,但减员严重。到了豫省,不过万把人。虽有枪,但弹药一直紧缺。”
“刚开始他们偏安一隅,后来靠吞并小势力壮大。但别忘了,子弹打光了,枪杆子连烧火棍都不如。拿着没子弹的枪的普通人,干不过手里有真功夫的。他们看似壮大,实则是在自寻死路。”
老道脚步丝毫不乱,气息绵长,这份功底让陈鸣飞暗自心惊。
“道长……”陈鸣飞刚想开口。
“别说话,注意呼吸。”吕道长沉声打断他,“注意力别放在腹部,目视前方。”
陈鸣飞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任由身体凭着惯性机械地迈步。他不再去想岔气带来的剧痛,抬起头,死死盯住前方。
不知跑了多久,视野豁然开朗。他们已经冲出了避难所的腹地,前方不远处,那条简易的防御围墙已经清晰可见。
六人先后跃上土堆,极目远眺。
原本广袤的良田如今已沦为一片荒原,齐膝深的枯草在风中起伏,却挡不住两里外那片缓缓逼近的人影。他们三三两两,歪歪斜斜,像是一片漫无目的的“尸潮”,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无声蠕动。
陈鸣飞登到最高处,手搭凉棚,眯起眼试图看清对方的面目,却只是徒劳。他抬头望天,厚重的云层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丝毫要下雨的迹象。他悻悻地放下手。
“陈小友,用这个。”吕道长伸手探入道袍,摸出一个双筒望远镜递了过来。
陈鸣飞心中一喜,接过来也没多问,直接举到眼前。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望远镜太轻了,没有军用器材该有的金属质感和分量。他疑惑地调整焦距,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道长,这望远镜哪来的?”他反复端详,聚乙烯材质的外壳在指尖泛着廉价的光泽,和他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里玩过的二战老古董完全是两个世界。
“哦,这个啊,”吕道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景区玩具摊上拿的。”
玩具?
陈鸣飞满头黑线,默默把望远镜还了回去。不过聊胜于无,这玩意儿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勉强能分辨出远处人群的大致轮廓和动向。
土坡后方,乔胜荣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守卫们已经各就各位,紧张而有序地趴在掩体后。显然,白帝的人不是第一次来闹事了。
陈鸣飞迅速扫视己方防线。人数远比李旭东说的两百、吕道长说的两千要多得多,陆陆续续还有人从避难所方向赶来,趴在土坡后的人数早已过千。但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些人里只有极少数几支枪,绝大多数人手里攥着的是菜刀、钢管,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算不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白帝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道长,”他轻轻拉了拉吕道长的道袍,把看得津津有味的老道拉回现实,“白帝的人怎么没带枪?还是我没看清?”
“我不是说了吗,”吕道长收回望远镜,语气平静,“弹药有限。枪对他们来说只是威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可我们这边也有枪啊。”
“有,但很少,弹药更少。”吕道长撇撇嘴,没有解释枪的来路。
陈鸣飞也没追问,朝时迁伸了伸手。
时迁会意,手往裤裆里一探,掏出了之前从李旭东那里没收的枪。陈鸣飞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顺手把兜里的子弹也摸了出来。
卸弹夹、压弹、装仓、拉枪栓,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可以啊陈小友,当过兵?”吕道长一直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没有,”陈鸣飞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又卸下弹夹,退出枪膛里待发的子弹,空枪激发解除待机状态,再重新装弹、上弹夹、关保险,“但我爸妈是军人,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摸过几次。”
他把枪递向吕道长:“这是李旭东的,之前有点摩擦,被我收了。”
“呵呵,”吕道长没有接,反而推了回去,“陈小友手法这么熟练,必是用枪高手,不如留给你防身。”
陈鸣飞老脸一红,这是他少数能被破防的事。
“算了,我枪法臭得很,别敌人没打着,倒把自己人误伤了。”
“不至于吧?”吕道长拗不过他,只好接过来颠了颠,“五十步内打个大概,抬手就有,没那么难。”
“可能是体质不一样,”陈鸣飞从怀里摸出弹弓,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压入皮套,“我觉得这玩意儿更适合华人宝宝。”
他朝五十步外草丛里的一个矿泉水瓶努了努嘴:“道长,看那个瓶口。”
吕道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陈鸣飞拉紧皮套,略一瞄准,手指一松。石子如流星般电射而出,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噗!”
草丛里的瓶子被击中瓶口,整个打着转飞了出去,滚入枯草中不见了踪影。
“好!好手段,好准头!”吕道长眼睛一亮,由衷赞叹。
“嘿嘿,道长见笑了,雕虫小技。”陈鸣飞收起弹弓,憨憨一笑。
“有这手段,枪在你手里应该更能发挥吧?”吕道长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枪。
“算了,”陈鸣飞摇摇头,“我就弹弓打得准,用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行,五十米靶能上靶就烧高香了。”
“奇了怪哉。”吕道长摇摇头,不再强求,把枪收了起来。
土坡上短暂的一番玩闹,倒把大战将至的紧绷感冲淡了不少。要不是乔胜荣气喘吁吁地找过来,几人险些都要忘了,两里外还有一场硬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