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我为此事负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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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不能治,这是个问题。但黄娟决定把这个沉重的包袱暂时搁置,留到以后再思考。起码眼下,老族长是松了口,同意把祠堂借出来了。
说是祠堂面积够大,但在黄娟的专业视角看来,依旧不够理想。祠堂正厅里很多古老的摆设是万万动不得的,真正能用的,只有围着祠堂建起的回廊和侧房。这些区域只需简单清理打扫一下,就可以摆下医疗设备和病床。
病床好解决,阿普大木立刻找村里的壮劳力去安排了。祠堂中间有个天井,黄娟打算用防雨布遮蔽起来,这样就能隔出一个宽敞的大厅。最让黄娟满意的,是祠堂里居然通了电。这还得归功于祠堂里需要常年点“长明灯”,村子里早几年特意拉了电线。
不过,说服老族长开放祠堂,也不是没有条件的。除了黄娟需要坐诊给老弟兄们看病外,还有两个硬性要求。
第一,那些外乡人不能和他们一起看病。这点黄娟思考了一下,便爽快地同意了。反正可以错开时间,彩羽村的老人也就是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黄娟他们不能戴那种全遮面的防护服。老族长觉得这是对先祖的不尊重。村里有个死规矩,只有犯了大错的人,或是不守妇道、犯下不才之事的妇女,才会遮蔽头脸进入祠堂。寓意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关于这点,黄娟本能地有些抗拒。防护服是保护医护人员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村子真的集体爆发疫情,她们自身的安全性要如何保证?
最后几经拉锯协商,双方各退一步:至少要把眼睛露出来,但所有人都必须戴上口罩,不论村里人还是医护人员。老族长无奈地同意了,只是嘟囔着抱怨,戴着口罩吃饭和抽烟实在不方便。
对此,黄娟不置可否。你一个抽水烟筒的,和口罩有什么关系?她干脆利落地给了老族长两个选择:第一,戒烟;第二,戴两层口罩。抽烟的时候,解开外层口罩,隔着里面的口罩抽,还能多一层过滤功能。老族长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原本想找村里的劳力去帮忙拉物资,可惜村里人大多病了,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山路泥泞难行。黄娟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了车队,车队保证两天内一定赶到。村里人也拍着胸脯表示,村前那段山路是平坦好走的,绝对没问题。
不管设备到不到,工作都必须推进。村里人习惯早起劳作,黄娟就安排他们早上来看病;凤凰会的那群年轻人,则安排在下午三点以后。
另外,她还特意安排了一个略懂中医的小姑娘,去和村里的巫祝“学习”。主要目的是摸清巫祝给村里人用的是什么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草药可用。千万别觉得中医落后,有些藏在民间角落里的偏方,是真能治大病的。不去发掘,它们永远不会自己跳出来。
可结果并不让人满意。巫祝用的无非是黄精、茯苓加田七,补气养身、治疗小感冒可以,对付远古病毒,完全无用。不过,巫祝对于外伤和毒虫毒蛇咬伤,倒确实很有心得。
眼下,最大的困境就是缺医少药。黄娟等六个女人,就算肩挑手提,又能带多少物资?药品也就是一些基础的针剂和口服药,只能先缓解表面症状。
黄娟在祠堂门口支起一张桌子作为问诊台,阿普大木在旁边作陪翻译。等到下午,他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祠堂里面也收拾出了一间处置室,用来打小针、做皮试。
这一天半下来,最大的成果就是:黄娟用她的专业学识和案例经验,成功让彩羽村的人对她另眼相看。在她的劝导和村委会的强制要求下,全员都乖乖戴上了口罩。
一天半的高强度工作总算忙完。祠堂暂时不能睡觉,也没有住院的病人,她们还是要回到村委会的休息室去休息。阿普大木把休息室让给了她们,自己回家去住,顺便关上了祠堂的大门。他在村里走了一圈,平时村里的治安主要靠狗,他这个副主任反倒显得多余。
平静的小山村,如果不是阴天,应该能看到满天星斗。没有夜生活,村庄格外宁静,连虫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远处不知是谁家的狗偶尔发出几声低吼,很快就迎来主人的呵斥,呜咽一声,低头扫尾,没了声息。
村东谁家咳嗽一声,西村谁翻身踢了被子,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都化作了清晰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今天用的药品,你们做了统计没?”黄娟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统计过了,黄姐。咱们这次主要背的是防疫用品,药品反而不多。”
“明天还有几个重症的人需要打针,其他人就只能吃药缓解了。”
“光打小针效果有限,有几个重症病人,恐怕得吊水才行。”
“诶呀!净说些沙漠里喊渴的话。这两天不是没有物资吗?等运输队到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哈哈哈,她那是口渴吗?我看这小蹄子,她是‘饥渴’了!你们不知道吧?她男朋友可是被留下来,和运输队的人一起铺路呢!”
“诶呀!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呦呦呦,你是不是脸红了?咱们凤凰会又不限制恋爱,有看上的男人,就大胆点呗!”
“诶呀,清清就是逊啦!如今末世,又没有门第之规,也没有彩礼嫁妆,看对眼了就直接表白啊!我听说,管户籍的季大姐,巴不得凤凰会里多结几对婚的呢!”
“哼!这么说,你很勇喽?”
“那是,我超勇的好不好!你要是不敢表白,别怪我去挖墙脚喽!”
“你敢?看我不撕烂了你?”
“怎么?说不过我了?也是,我有两张嘴,话筒就一个,你不用,可别拦着别人用。”
“嗯?两张嘴?”
“对啊!你不是也有两张嘴吗?”
“什么两张嘴?你是怪物吗?我可只有一张嘴。”
“哈哈哈哈,傻姑娘,咱们女人,不是上面有一张,
“啊?你……”
“哈哈哈哈,好单纯的小姑娘。”
“行了,你个小浪蹄子。别逗她了,这会儿怕是她都要燃起来了。”
“就是就是,尤其是‘两张嘴’的说法,还真是贴切啊!难怪男人吵架永远吵不赢,他们的嘴,离话筒太远了。”
“哈哈哈哈。”
黄娟躺在床上,听着小姑娘们毫无顾忌的夜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本想让她们闭嘴早点休息,但转念一想,日子过得如此清苦,又没什么夜生活,这才不到八点就睡觉,确实太为难这群年轻人了。
趁着话题还没有进入不可播的阶段,黄娟掀开被子起身,想要出去抽支烟,顺便吹吹夜风,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如果黄娟只是抽完烟就回来了,可能事情就不会发展成后面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未散尽,医疗队的人并没有按时出现在祠堂。
阿普大木一拍脑袋,心里暗自懊恼,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排不到位。他们明明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打算直接送到祠堂去。黄医生她们不会是还在村委会等着吧?
等阿普大木提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赶到村委会时,却发现房门紧闭,院子里死寂沉沉,连一丝活人的动静都没有。
“难道还没起床?这群城里人就是爱赖床。”阿普大木嘴里嘟囔着,把早餐轻轻放到办公室的桌上,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他是个本分人,敲女生宿舍的门,总觉得不合适,特别唐突。刚敲的几下,轻得像猫挠,他又不好意思喊,只能咬咬牙,再加重一点力道。
“咚、咚、咚……”
直到最后发展到砸门的时候,阿普大木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屋里怕是没人吧?
他这砸门的动静,就算是喝多了、喝断片的人,也该被震醒了。
“难道是……人已经去祠堂了?只是刚好走岔了,没遇上?”阿普大木又赶紧提着早点跑回祠堂,结果一打听,根本没人见到黄医生她们。
“她们会不会是去外乡人那边了?怕是你忘记告诉小阿祝她们,我们会给她们准备早饭,她们自己跑到村东吃饭去了吧?”老族长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眉头紧锁,显然是觉得这玩意儿憋闷又别扭。
“哦!好,我去看看!”阿普大木又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慌乱!
许是现代人习惯了用手机定位,这种满村子跑着找人的方式,他早就不用了。电话打通了,但是没人接。六个人,一个都没接。
“难道是生气了?城里人真是难伺候。”阿普大木心里直犯嘀咕。
村西村东的一顿乱跑,时间就这么耽误了。这要不是因为黄娟是凤凰会的高层,而且还是跋山涉水来给村里人看病的,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等问完凤凰会的人,阿普大木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往外冒冷汗了。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根本没有看到黄医生她们。
“亲娘诶,这是要影响仕途啊!”
阿普大木急了,发动所有人,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找。甚至还有人跑到村口,沿着村路往对面的深山里找。
难道是运送物资的车队来了,黄娟他们没打招呼,直接去迎接车队了?
能想的都想了,能找的都找了。直到有人想要去村委会拿点东西,这才猛然想起来——村委会的宿舍,还没人进去找过!
之前都是阿普大木自己说,他没在村委会见到黄医生,这才发动大家去别处找的。他不会是贼喊抓贼吧!
一旦这种阴暗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那人在村委会找了一圈,除了宿舍,其他地方都看了。村民也是莽撞,见门敲不开,干脆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就把门踹开了。
至于万一可能会发生什么结果,他压根就没想过。就算想了,也和眼前的情景,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五具赤条条的女尸,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床铺和地面上。满身的伤痕,干涸的血污,还有那些不可描述之物,触目惊心。
“啊!!!”
一声远超女高音的凄厉尖叫,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回荡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
等所有人寻声赶来时,也都纷纷傻了眼。
冒冷汗的冒冷汗,扶着墙呕吐的呕吐,双腿打摆子的打摆子。
还是老族长还算镇定,赶紧叫巫祝去看看,人还有没有救。
最后,只有那个叫小陶的姑娘,还有微弱的鼻息,但也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老巫祝这辈子就没治过什么大病,这种重伤濒死的,他更是没见过。平时在村子里,也就是治治普通感冒和外伤啥的。
老巫祝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医术不行,只是他没见过,人还能生其它的病,受这么重的伤。理论上来说,这人应该死了才对。
“救活她!一定要救活她!她一定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黄医生的下落!”阿普大木听老巫祝说,他只能治疗外伤,别的也不怎么会时,双眼通红,疯狂咆哮。
六个人来,五个人躺在这里,只有黄娟不见了。
“找!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太阳西斜,众人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些村民已经在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村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别说藏下一个人了,就是耗子洞、蚂蚁窝都给撅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