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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傲慢与偏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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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夜晚降临的计划终究还是落空了,皆因任务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幸运的是,由斯凯特小镇正被一场瓢泼大雨笼罩。这场天灾并非华国独有,全球都在末日中苦苦挣扎。这样的大雨天,连黄皓那种脑子都不会傻到站在大雨里抬头看天。

“大鹏—8”在空中灵巧地调整了降落点。垂直起降的优势在此刻尽显,它不需要平整的跑道,也不会发出刺耳的音爆声惊扰四野。但陈鸣飞还是要求将飞机停在离小镇足够远的地方,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讲机都备好了吗?”陈鸣飞在出发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再次强调着细节,“王胖子,你留守飞机,做好信号中转,别让别人追踪到我们的信息。”

“非紧急情况,不要互相联系。”他指了指自己的耳蜗,那里藏着一个微型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清晰,“找到人,发一次消息。回到机舱,发一次消息。遇到危险,发一次求救。其余时间,保持静默。”

“明白!咱们出发!”王强用力点点头,转身时特意伸手一把拽住杨凡的胳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在雨幕中。

雨中的由斯凯特小镇,透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与国内那些恨不得把边境线都开发成旅游景点的城市不同,这里没有刻意的喧嚣。它更像是一个被文明遗忘的林间精灵,一栋栋原木搭建的小木屋散落在原生态的泥土路旁,四周是广袤的原始森林。高大的针叶树、红杉、柏树与枫木、桦木交织在一起,在雨水的冲刷下,叶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吞噬殆尽。

那些曾经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草,如今已无人打理,显得有些潦草,却也因此生出一种野蛮生长的自然美感。小镇只有一条主路,零散的青石板由东向西蜿蜒曲折,像一条沉睡的蛇,静卧在泥泞之中。

陈鸣飞穿着雨衣,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他眯起眼睛,似乎想透过这重重雨幕,看清这座小镇的灵魂。

“这里连个路牌都没有,”邱天没有带他那标志性的大铁锤,只背着一个登山包,手里拄着登山杖,整个人伪装成一个末日逃难的旅人。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泞,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也不知道给的地址有什么意义。”

“我也没看路牌啊。”

“那你看啥呢?”

“看风景。”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他们不是在执行一场生死未卜的任务,而是在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说实话,如果不是末世,我真想找个这样的小镇,安静地生活。没事的时候钓钓鱼,画画画,晚上搞点小烧烤,喝点小酒……多舒服。”

“你呀,净想这些美事儿。”邱天撇撇嘴,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水洼,踩在旁边的青石板上,去试探下一个落脚点,“这要不是末世,你我皆是牛马。每天为了生活奔波,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诶,我可不是牛马。”陈鸣飞不以为意地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骄傲,“我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为生活奔波’这个选项。只要不想结婚,什么房子、车子、孩子,就都不是烦恼。”

他又开始念叨他那套“人生规划”,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渺。

“这话,你和谢晓菲说过吗?”时迁跟在陈鸣飞身后,幽幽地补了一刀。

“额……”陈鸣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人啊,人生在世,多是身不由己。”邱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深沉,“梦想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旅居是一回事,定居又是另一回事了。人活着,总得有个‘根’。”

“切。我血里有风,注定是无根浮萍,漂泊一生。”陈鸣飞耸耸肩,试图用一句潇洒的话把话题带过。

“这话,你和你爹说过吗?”时迁轻推了一下陈鸣飞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走快点。”

“额……”

陈鸣飞沉默了。

是啊,想怎么活着,从来都不能只取决于自己。

二十岁时,梦想支撑着羽翼,心系远方,觉得世界尽在脚下。可父母就是那根无形的缰绳,无论你飞得多高,总有一头牵在他们手里。

三十岁时,勇气支撑着双腿,也敢去拼搏,去闯荡。但家庭却成了身上的枷锁,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四十岁时,或许还能用幻想撑起一个美梦,但孩子就是梦中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厕所,让你在焦急与无奈中,彻底清醒。

五十岁时,目光所及,皆是自己亲手画下的囚笼。父母、妻子、孩子、朋友、亲人,还有房子、车子……这些曾经以为的依靠,最终都铸就了自身的血肉,也成了无法挣脱的牢笼。

直到六十岁,送走了养大自己的人,又养大了未来会送走自己的人。这时候,囚笼才轰然碎裂,枷锁终于卸下,身心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可那时的世界,大小仅限双脚的丈量。

那双曾经渴望飞翔的翅膀,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再也无力带自己飞向远方。

雨还在下,敲打在雨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陈鸣飞低下头,不再看天,只是默默地踩着邱天走过的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咖啡馆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门顶的黄铜迎客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内宛如平地惊雷,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末世前,由斯凯特小镇人烟稀少,每当门铃响起,吧台后的老板总会满脸堆笑,像迎接稀世珍宝般迎接每一位推门而入的客人。但末日降临后,小镇莫名其妙地涌入了大量流民。这些人可没有电影里那种“Peadlove”的温情。他们面色阴郁,眼神如刀,像极了深林中不慎踩中捕兽夹的野猪——在极度的惊恐中,透着随时会暴起伤人的致命危险。

对于这样的“野兽”,你要做的绝不是上前安抚,而是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枪。

门外,陈鸣飞还在跟邱天喋喋不休。他连三十岁都没到,却总爱大言不惭地探讨别人的一生。他坚信时代在变,也许现在还有牛马,未来连牛马都会被机器人和AI取代,那人类干嘛还要苦哈哈地996。

邱天正愁不知该怎么反驳,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陈鸣飞已经一把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呸,呸呸呸……这雨水都流进嘴里了,也不知道咽下去会不会拉肚子。”陈鸣飞一边抱怨着,一边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顺手就往下扒拉湿漉漉的雨衣。

“我说小飞,你要不要这么自然?你倒是警惕一点啊!”邱天的脸色瞬间煞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他终于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吧台后的老板正端着一把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门口。而屋内仅有的两桌客人,也都默契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目光如狼般不善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诶,你怕什么?咖啡馆既然开门,就是要做生意,难道还能把客人往外赶?”陈鸣飞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还伸手扒拉了两下,硬生生搓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造型。

他把雨衣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搭,还不忘回头招呼邱天:“大锤,把雨衣也脱了。”

“你不是想问地址的事儿吗?这里的老板应该是当地人,问问他,应该能知道。”陈鸣飞低头瞥了一眼门口,发现连个蹭脚的地垫都没有,只好用力跺了跺脚,将鞋底黏糊糊的泥水震掉一些。

邱天还想拼命使眼色提醒他小心,却见陈鸣飞已经屁颠屁颠地朝着吧台走了过去。

“Coffee,TeaorMe?”

陈鸣飞鼻子突然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顺势一屁股坐在吧台椅上,看着老板,一本正经地飙了句莫名其妙的英语。

老板端着猎枪,整个人都懵了。他上下打量了陈鸣飞半天,直到陈鸣飞打出第三个喷嚏,这才狐疑地放下枪,用英语问他是不是华国人。

好在这句英语陈鸣飞刚好会。

“Yes.youspeakChese?”

老板一愣,摇了摇头。只是双手在吧台了一杯咖啡。

陈鸣飞也没客气,端起杯子捧在手里,借着那点温度暖暖冻僵的双手。

邱天这会儿也脱下了雨衣,背着沉重的大登山包,僵硬地挪到陈鸣飞旁边坐下。

“屮……陈鸣飞,你他妈疯了?让你小心点,你还这么冒失!这可不是国内,咱们也不是来旅游的!”邱天压着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

“Pardon?”陈鸣飞转过头,一脸无辜。

“Pardon你妈啊!你就会这两句英语,非得全抖搂出来吗?”邱天额头青筋暴起,严重怀疑陈鸣飞的脑子加起来不如一条成年边牧。

“诶~大锤,你怕啥?我本来就是伪装成来旅游的。华国人出门在外,就要大大方方的。你别管我会几句,我这人就是慷慨且大方,直接倾尽所有了。”陈鸣飞一边说,一边转着吧台椅,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

这间咖啡馆很小,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那些细小的软装、斑驳的饰品,散发着“原版”的醇厚味道。这和国内那些用高档大理石、仿真绿植堆砌出来的咖啡馆截然不同。哪怕国内一比一复刻,也总是透着股不伦不类的刻意,气氛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看人家原版的。吧台后的老板留着灰白的头发和八字胡,身穿深色衬衫和格子马甲,举手投足间都是岁月的沉淀。

就连喝咖啡的客人,也透着一种独特的氛围感。

这里没有穿着西装革履、抱着笔记本电脑装模作样的过客;没有靠咖啡续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牛马;更没有穿着各色冲锋衣、对着吧台大吼“XXX号出餐没”的外卖员。

看看这里的客人——

靠墙的那桌坐着四个人。一个叼着雪茄的胖子,长得像极了《哈利波特》里守山的海格;旁边是个谢顶成地中海的老头;还有一个黑人哥们,五官立体,怎么看都觉得像姆巴佩;最后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这会儿正好扭身看过来,那神情,像极了《七龙珠》里战斗力只有五的农夫。

另一桌则显得没那么戏剧化。一个身穿军装战斗服的大兵,M7步枪就斜靠在身边;另外两人比较年轻,一个戴眼镜的白人穿着略显不伦不类,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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