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四驳众臣,语惊满殿 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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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一位御史台的谏官径直出列。
手持笏板,朗声说道:“脯刑乃上古暴行之尤,千年前便已被废除禁绝。昔年圣王登基,尽除孥戮、醢脯之法,此乃是推行仁政的开端,仁善之举垂范千年。”
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在殿内回荡:“我大夏以仁孝治天下,律典皆遵从圣人仁德之道,本朝刑律之中,从未收录这般残暴酷刑。今日胡大人为惩戒恶徒,竟要重开酷烈酷刑之先例,对上有损陛下仁君之名,下毁我朝累世传承的法度根基。”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胡俊,语气愈发凌厉:“敢问胡大人,置圣朝清明政风于何地?置祖宗传下的成宪法度于何地?”
这番话,是站在道统与祖宗的制高点反驳胡俊,字字句句都扣着“圣王”、“祖宗”、“法度”这些儒臣最看重的根本,分量极重。
殿内群臣纷纷颔首,不少人看向这位谏官的目光里带上了赞许。
胡俊听完,却没有立刻反驳。
他对着那位谏官,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那谏官一愣,显然没料到胡俊会是这个反应。
胡俊直起身,缓缓开口:“这位大人只知千年前脯刑的暴虐之名,却不知其由来与施用对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千年前,脯刑是暴君用来惩处直谏、指责其恶行的官员,杀的是忠臣、直臣。此乃暴君之孽,只为逞一己私欲,滥杀无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群臣,语气骤然转沉:“可今日,我要施以脯刑的,是掠卖孩童、绝人宗祠、祸害数十上百个家庭的巨恶。千年前用脯刑对待无罪之人,今日我用脯刑惩治有罪之徒,以护百姓。”
他看向那位谏官,一字一句道:“二者天壤之别,岂能混为一谈?”
不等对方反驳,胡俊又道:“千年前圣王废除肉刑,废除的是无罪者受刑、轻罪重罚。何曾说过,对罪大恶极、人神共愤之徒,不可用极刑以谢天下?”
那谏官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胡俊这番话,直指脯刑的由来和核心——刑罚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用在什么人身上。用在忠臣良民身上,是暴政;用在残害百姓的恶徒身上,是护民。
这番反驳,让不少原本坚定反对的官员,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谏官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开口,只是深深看了胡俊一眼,拱手一礼,退回了班列。
可还没等胡俊松口气,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正是翰林院的一位侍讲大学士。
他出列后,先向御座上的皇帝躬身行礼,随后转向胡俊,语气温和却很坚定:“胡大人,儒家有云,不教而诛谓之虐。又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堂上授课一般:“这些恶徒固然罪大恶极,依法当斩,枭首弃市已是极刑,足以告慰天下。可若是杀之又辱之,将其尸体制成肉脯,绝非圣王之道。”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道:“古之贤君,惩处罪人只及自身,即便处死也保全其尸首,以存人伦根本。今日胡大人主张这般酷法,虽出于惩恶之心,却失了仁恕之本。刑罚本是用来辅助教化,而非宣扬暴虐,恐怕这并非治理百姓的正道啊!”
这番话,是站在儒家教化与圣王之道的根本上反驳胡俊,比方才那位谏官的“祖宗法度”又深了一层。他并不否认胡俊惩恶的用心,却指出手段过于酷烈,有违仁恕之道。
殿内不少儒臣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胡俊听那翰林院侍讲大学士这般说辞,心中暗道,对方这是要站在仁政道德的高地来反驳自己。
他沉吟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直视那位大学士。
“大人讲仁恕,讲不教而诛。”
他的声音不高,却含着一股压抑的沉痛:“敢问那些被拐的孩童,他们何辜之有?”
殿内安静了一瞬。
胡俊继续道:“他们被人从父母怀中强行掳走,遭打骂虐待,被卖为奴为娼,更有甚者被打断四肢沿街乞讨,乃至丢了性命。”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他们的仁恕,又有谁来讲?”
那位大学士面色微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胡俊又道:“大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可这些被拐孩童,有的被挖去双眼,有的被毁去容貌,有的更是尸骨无存。他们的身体发肤,又有谁来守护?”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渐渐高昂起来:“我今日主张此刑,并非为了虐杀,而是要告诫天下所有敢对孩童下手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