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被遗忘的文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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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璃昀坐在圆桌对面，琥珀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奥尔德雷克，龙角上的光华流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十七处？都是完整的文明？”

“至少是完整的城市级聚落。”奥尔德雷克说，“那些遗址的规模、布局、建筑技术都足以证明它们曾经拥有相当高的组织程度。有些甚至比我们现在的文明还要发达。”

周璃昀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些静止的影像上，目光在一座半塌的圆形穹顶建筑上停了几秒。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东西全部排出去。

“……十七个文明，在同一个世界里先后存在过，然后在某个普通的时刻被整体抽走，沉入幽界，而地面上的人完全不记得它们。你们龙族的文明——就活在这样一种环境里？”

奥尔德雷克点了点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是的。我们活在层层叠压的废墟之上。每一代文明都在前一代的遗址上建起自己的城市，以为自己脚下的大地就是全部。而他们不知道，大地之下还埋着几十层更古老的东西。”

埃德瑞克把晶石板往旁边推了推，深紫色的眼眸从数据上抬起来，忽然皱了皱眉：“说到这个，我最近在整理考察记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奥尔德雷克和伊瑟兰同时看向他。周璃昀也偏过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埃德瑞克的手指在晶石板边缘敲了两下，像是在把自己脑中的线索和屏幕上的数据对齐：“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自从魏岚店长的力量开始大规模进入幽界之后，幽界那种让沉入其中的事物被所有人遗忘的特性，好像正在减弱。”

周璃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减弱？具体指什么？”

埃德瑞克把晶石板转了个方向，让屏幕正对着周璃昀：“以前我们每次进入幽界考察之后，回来的人——无论做了多详细的笔记、画了多精确的图纸——过不了几天就会开始模糊那些细节。不是忘记自己去过，而是忘记自己看到了什么。建筑的形状、街道的走向、铭文的内容，都会像水渍一样慢慢褪色。最后剩下的只有‘我去过一个地方’的框架，里面全是空的。”

他把晶石板上的数据调出一页，上面是一段记录文本：“但从几年前开始——差不多就是魏岚店长的力量开始大量涌入幽界的时候——我们的人从幽界回来之后，记忆保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最开始只是多保留一天，后来是三天、一周、半个月。最近一次考察队的领队，回来之后整整一个月还记得他看到的所有细节。”

伊瑟兰浅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他坐在椅子上，原本半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目光落在埃德瑞克脸上：“你确定这是普遍现象？”

“我复核了十二次考察记录，每一次都呈现同样的趋势。”埃德瑞克说，“不是个例，是系统性的变化。幽界的‘遗忘’效力正在下降。”

奥尔德雷克沉默了片刻，银白色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缓缓开口：“这和我们对幽界的理解是完全矛盾的。幽界的核心特性之一，就是它的侵蚀性不仅作用于物质，更作用于记忆。如果一个文明被沉入幽界，外界所有关于它的记忆都会被同步抹除。这是幽界能够‘隐藏’那些被遗忘文明的根本机制。如果这个机制正在失效……”

周璃昀琥珀金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三个老龙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如果遗忘的效力正在消失，那为什么以前没有消失？”

埃德瑞克靠回椅背里，深紫色的眼眸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把这个问题抛到空中等它落下来：“我们有过一些猜测。随着魏岚店长的植物网络在幽界里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广，魏岚先生的分身持续存在于幽界之中。它们一直在观察、在感知，它们替代了其他人，这或许是变化发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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