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血战遗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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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肩还在渗血,掌中的日光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那不只是法术带来的光芒,而是大日金乌巡天真章运转到极致后自然溢出的太阳真焰,连他脚下的草根都被灼烧成灰烬。
金羽大鹏发出一声不甘的啼鸣,被那团灼目的金光击中胸膛,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砸落在远处的草地上,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方圆数百丈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陈仙望收手而立,单膝跪地。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目光第一时间转向陈仙姝那边。
陈仙姝已经将照幽镜符催发到极限,银白镜面中映出赤红巨蜥的身影,那身影在镜中如同被一层层月华缠绕,动作越来越慢。
赤红巨蜥的尾部猛然甩动,那条数十丈长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将地面抽出一道深沟。
陈仙姝侧身闪避,但巨蜥尾巴的末端扫中了她的左肋,一阵剧痛传来,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数十丈,在空中翻了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撑住。”
陈仙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经起身,掌中一轮日光正在凝聚,光焰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片炽白。
陈仙姝咬紧牙关,太阴归藏心法疯狂运转,将赤红巨蜥的速度再次压制下去。
照幽镜符的光芒也发生了变化,从映照转向了侵蚀。
那些月光如同无形的锁链般渗入巨蜥体内,将它的动作一层层锁住,连体表的赤红鳞甲都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银白霜华。
就在巨蜥速度被压制到最慢的那一刻,一道金光掠过半空。大日焚天掌精准命中巨蜥的头部,太阳之火与太阴归藏之力同时爆发,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巨蜥体内激烈对撞。
赤红巨蜥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身躯在剧烈震颤后轰然倒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溅起的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落。
陈仙望快步走到陈仙姝身边。
后者脸色苍白如纸,左肋处的衣裙碎裂一片,露出大片青紫的瘀伤,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她摆了摆手:“没事,太阴擅躲藏归藏,这点伤势不算什么。”
但站起身时,她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陈仙望转头看向陈仙棣那边。
相柳遗种只剩七颗头颅了。
陈仙棣又是一记神岳镇天砸碎了第二颗头颅,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那头相柳抓住了他换气的间隙,一道癸水光柱贯穿了他的右肩。
幽蓝色的冰晶从伤口处向肩膀两侧急速蔓延,整条右臂几乎被冻成了冰坨,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以左拳继续进攻,不灭岩躯的土行之力不断涌入体内,将那些试图冻结他经脉的癸水之力一层层震碎,冰屑在他每次出拳时从手臂上簌簌剥落。
陈仙望看准了时机,抬手一掌,大日焚天掌精准命中一头刚昂起的蛇颈,将那颗头颅与颈部的连接处瞬间熔成焦黑一片,然后从中间断裂开来,焦黑的断口处连妖血都被蒸发殆尽,只余下焦臭的青烟。
陈仙棣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左拳顺势砸出,将另一颗已经被他重创的头颅彻底打碎。
相柳剩余的六颗头颅齐齐哀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猛地挣动了一下,冰蓝妖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冒着寒气的幽蓝湖泊。
陈仙棣喘着粗气,左拳上沾满了幽蓝色的妖血,那些血液带着彻骨的寒意,正在侵蚀他的拳面血肉。
他甩了甩手,将冰屑震落,但指节处已经冻得发紫。
“还有六颗。”
陈仙棣低声说,目光锁定了相柳剩余的头颅。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
他需要观察。前两次打碎头颅后,他都确认了再生的速度在变慢,第一次再生需要五息,第二次已经拖到了将近七息。相柳体内的癸水血脉正在被大量消耗,再生的速度跟不上被击碎的速度。
相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挪动,六颗头颅同时张开,喷出一片浓郁的冰蓝雾气遮蔽视线。
陈仙棣没有贸然追入雾中,而是站在原地,右拳缓缓握紧,那座玄黑山岳再次凝聚成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仿佛从地脉中拔出了一座真正的山脉。
他猛然一步踏出,左拳锁住了相柳一颗想要逃走的蛇颈,右拳同时轰出,将那颗头颅从下颌处直接打碎,幽蓝妖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相柳仅剩五颗头颅了。
断颈处血肉翻涌试图再生,但再生速度已经慢到了几乎停滞,那些翻涌的血肉颤动着,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头颅形状。
相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剩余五颗头颅齐齐调转方向,不再进攻,而是拖着残躯向核心区深处冲去。
幽蓝妖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冰痕,断颈处的血肉还在徒劳地涌动着,却始终无法长出新的头颅来。
陈仙棣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头相柳的残躯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右肩的伤口已经冻成了冰坨,半边身子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晃了一下,单膝跪地,一头元婴仙兽的后裔,就这般被他给打跑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冻裂的右臂,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陈仙望和陈仙姝那边走去。
三人在相柳退去的位置汇合,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原野上回响。
陈仙望抬手以太阳之力烘烤陈仙棣身上的薄冰,灼热的日光将那些冰晶一层层融化。
陈仙姝则以太阴之力为两人止血,将伤口处的灼热和冻结都安抚下去。
“走。”陈仙望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板,“这里不安全。找地方先恢复。”
陈仙棣点头,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肩,虽然还有些麻木,但不灭岩躯的修复之力已经在消融那些残余的癸水寒毒。
陈仙姝扶着陈仙棣,陈仙望走在最前面。
三人沿着核心区边缘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走过岩坡,在靠近一处岩壁的地方停下来。
陈仙棣用仅剩的艮土法力在岩壁下掏出一个浅洞,三人钻了进去。陈仙望又在洞口布置了一道简单的太阳禁制,用太阳法力形成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屏障。
陈仙棣靠着岩壁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不灭岩躯。
大地之力从脚下涌入体内,修复着右肩冻裂的血肉,一寸一寸地将那些残余的癸水寒毒逼出体外,渗出体表的寒气在岩洞壁上凝结出一层薄霜。
陈仙姝也盘膝坐下,照幽镜符在她掌中流转着温润的月华,将她体内的太阴之力重新梳理,将战斗中过度消耗的法力缓慢填补回来。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修习几门攻伐类型的太阴法术,而不是只会困敌,依据太阴之力的特性来击败敌手。
陈仙望则是掌心摊开,阳炎本源珠中渗出一缕缕温热的日光,修补着他左肩的伤口,将庚金之气残留的刺痛一丝丝拔出。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方才那一战耗尽了大半气力。
三头遗种的血脉之力比预想的更强,尤其是那头相柳,如果不是陈仙棣在阵眼中明悟了艮土之道的“镇压”真意,以他原本的修为根本挡不住那连绵不绝的癸水攻势,恐怕撑不过十息就会被冻结成冰雕。
陈仙姝的照幽镜符在最后一刻展现出的侵蚀之力,也是她在月影楼中悟得的“映照”之法延伸出来的变化。
映照不只是照出对方的样子,还能照出对方的弱点,让月光顺着那些弱点渗入其中,从内部瓦解对方的防御。
但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若是自己撑不到弱点被照出,那也是白搭。
不过太阴避走之能为此界之极,不存在撑不住一说,大不了直接跑路。
而陈仙望的大日焚天掌能够连续催动九掌,全靠《大日金乌巡天真章》让法力自行循环,否则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最多打出三掌就要力竭,任人宰割。
他们各自在阵眼中得到的东西,在方才那一战中被印证了。
岩洞中安静了很久。月光从洞口边缘漏进来,落在三人沾血的脸庞上。
外面寂静无声,那头相柳退去后,连带着那些兽潮也一并消散了,只留下满地龟裂的冰痕和焦黑的深坑。
陈仙望将阳炎本源珠收回怀中,看了一眼靠在对面的陈仙棣和坐在一旁的陈仙姝。
“先休整两个时辰。”他说,“等天亮了,我们再决定往哪走。”
陈仙棣没有回话,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不灭岩躯正在将最后一丝癸水寒毒排出体外。
陈仙姝则轻轻点了点头,将照幽镜符收进怀中,闭上了眼。
月光照在岩洞入口,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洞外的焦土与冰原,带着一股混合了血腥和烧焦的气息。
远处,那头相柳残躯拖着冰痕退入黑暗的方向,有低沉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核心区深处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