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大业失其位、枢位【焚薪】、都是老阴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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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还在吹,望月崖上的霜露正在散去。
白辉大尊说完大玄之事后,安静了片刻,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袁峰身上。
那双枯瘦的手始终拢在袖中,姿态从容得像是站在自家后院里赏花,而非站在一座金丹世家的悬崖边上,对着一头刚突破金丹没多久的妖君讲述东荒的隐秘。
“你可知大业为何会失去对离火果位的把控?”
白辉大尊忽然问道。
袁峰摇头:“晚辈不知。晚辈只知道大业皇室以离火立国,按理来说这道果位应当是祂们的禁脔。焚绝尊者能坐上去,晚辈一直以为是万宝阁在背后发力。”
“万宝阁的确是重要一环,但如果没有大业自己先松开手,万宝阁再大的力气也推不上去。”白辉大尊语气平淡,“大业那位开国太祖,道号炎霄燎宇荡空仙君,登离火果位“焚离”,持丙火从位“朗彻”。
离火焚天,丙火朗彻,两道同为火行,一焚一照,相辅相成。
这位仙君立国之后,将自身道果烙印在大业地脉深处,此后历代大业皇室都沿着这条路径修行,代代都有元婴出世,离火果位从未旁落。”
袁峰静静听着。
大业的离火果位,与庚金果位在大齐的地位相同,都是皇室世代把持的核心权柄。
一道果位世代相传,意味着这一脉的修士从金丹开始就能感应对应的位置,凝练金性的难度比寻常修士低上不知多少倍。
这是开国太祖留给后代的最大遗产,一条几乎铺好的登位之路。
“问题出在一万年前。”白辉大尊的声音平稳,像在讲述一段已经翻过很久的书页,“当时大业坐镇离火果位的大尊,道号离曜焚空炽天大尊,在一次天外探索中与人争斗,被一尊跨界而来的异界强人伤及了道基。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自身道基碎裂大半,已经无力继续坐稳离火果位。”
袁峰眉头微动。
跨界而来的异界强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透露出不寻常。
罗天界四处入侵他界,自然也免不了被他界强者反噬。
那位大业大尊遇到的,恐怕就是某个被罗天界入侵过的世界残存下来的复仇者,也可能是跟罗天界强者们有着同样目的的家伙。
“离火一道的位置不止果位一座。离火从位共有五座,“南明”、“烛照”、“赤帝”、“离曜”、“燔煌”。按照正常情况,大业皇室既然能世代把持果位,按理来说五座从位也该在祂们掌握之中。”
袁峰听出了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按理来说……也就是说实际并非如此?”
“实际从三万年前开始,离火从位就不再全部属于大业了。”
白辉大尊道,“最早脱离的是“烛照”。这座从位的主人在一次天外远征中陨落,连带着那座从位也沉寂了下去。
烛照者,烛火照世,明彻幽微,那位从位元婴陨落时,连带着烛火一并熄灭了,将近五千年无人能重新登临。
直到后来一位外姓散修感应到了这座沉寂已久的从位,将其重新点亮,坐上去,道号“玄晔烛照焱极尊者”。
大业皇室当时正值果位稳固的时期,对一座从位没有那么在意,便由着那位玄晔烛照焱极尊者坐了上去。
等到后来想收回时,那位玄晔烛照焱极尊者已经将烛照从位经营了数千年,根深蒂固,动不得了。”
““赤帝”的脱离则更为直接。”白辉大尊语气平淡,“赤帝者,火神临世,统御万火。
这座从位在一万五千年前被大业皇室的一支旁系掌握,那一支脉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元婴修士,本想借此从位转登某座枢位,进而以枢位登临他道果位,却被当时离火果位上的大尊以权柄压制,使得道途断绝。
那位元婴修士在临死前以自毁道基为代价,将赤帝从位的锚点从大业地脉中拔了出来,带着从位的烙印远走天外,不知去向。
此后赤帝从位虽然还在,但大业皇室已经感应不到它的具体位置了。”
袁峰忍不住开口:“一座从位被人带着烙印带走?这能做到?”
“正常情况下不能。但那一位是赤帝从位的主人,与从位的联系远比外人深厚,加上祂刻意自毁道基,使得从位的权柄短暂脱离了果位的压制,这才得以带着烙印脱离。
代价是祂自己当场道消,祂那一脉自此脱离大业,在三千前年后出了一尊妖孽,重新证道了赤帝从位,道号“赤帝拓真焚天尊者””
“至于“离曜”,”白辉大尊说到这里,语气微冷,“离曜者,离火耀空,赫赫煊明。这座从位在三万年前就已经不归大业了,那时的持有者不知因何缘故与当时的离火果位大尊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最终带着离曜从位叛出了大业,转投了西域某座元婴仙宗。
大业皇室当时另外两位从位元婴去追索,都无功而返。那人的手段极高,叛出时将自身与离曜从位之间的锚点彻底洗了一遍,让它从大业的地脉中完全剥离。从那以后,大业皇室便彻底失去了对离曜从位的掌控。”
袁峰沉默了片刻:“所以离火五座从位,大业能掌握的只剩下“南明”和“燔煌”?”
“不错。南明与燔煌是大业皇室最后两道还在掌控之中的离火从位。而恰恰是这两座从位的持有者,在内斗中打得最凶。
讽刺的是,祂们在离火从位上坐了数千年,也知道自己无法登上果位的原因。
果位的持有者还在时,果位天生压制从位,祂们根本无法越过那道鸿沟。
而等到果位大尊重伤之后,祂们才看到了那一线机会,却已经来不及了。”
“离曜焚空炽天大尊回到大业后,宣布要在皇室内部的元婴以下子弟中选出一位来接替离火果位。”白辉大尊语气微冷,“祂放出的消息是,自己时日无多,需要尽快确定继承人,以免果位旁落。
这道消息传开之后,大业皇室内部的氛围变了。离火果位不是什么普通位置,又有前主人的帮忙,坐上它意味着一步登天,从金丹直接跨入元婴,成为当世仙人,果位之主。这样的诱惑,没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
“但问题在于,离火果位一旦有人坐上去,其他想坐的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果位不同于从位,每座果位只有一座,一人坐上,其余人便只能屈居其下。
而从位修士转登果位,则需要先放弃原有的从位权柄,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袁峰沉声道:“所以内斗开始了。”
“比你想象的更惨烈。”白辉大尊道,“大业皇室当时有一位金丹巅峰的皇室子弟,天资绝艳,已经感应到了离火果位,只差一步就能成就元婴。按照正常流程,祂本该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但问题在于,当时的大业皇室内部还有两位已经坐上离火从位的元婴尊者。
祂们各自盘踞一方,一个持“南明”,一个持“燔煌”。
祂们虽然名义上只是从位元婴,但都已经活了数千年,在离火一道上的修行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让祂们屈居一个刚登果位的晚辈之下,祂们不甘心,祂们要自从移果,执掌焚离果位,号令离火。”
“于是,那两位从位元婴生出了异心。祂们想趁着离曜焚空炽天大尊道基碎裂、无力维持果位权柄的空档,自己登上果位。
但果位只有一个,两人又谁都不服谁,于是原本只是暗流涌动的局面,很快演变成了公开的对峙。
“那位有望接替离曜焚空炽天大尊位置的金丹巅峰也在内乱中死去,化作一杯尘土。”
袁峰听出了这里面的问题:“那位道基碎裂的大尊呢?祂就看着自己的后代自相残杀?”
“你问到点子上了。”白辉大尊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赞许,“离曜焚空炽天大尊不是没有动作,祂就是这场内斗的始作俑者。”
袁峰瞳孔微缩。
“祂的道基碎裂是真的,但远没有到坐不稳果位的地步。祂只是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虽是大尊,但终究不是仙君,离开了离火果位,祂什么都不是。
罗天界的仙君可以凭借道果脱离位置的制约,但祂还没有凝聚出完整的道果,一旦失去位置,祂就只是一个重伤的元婴尊者,甚至会被仇家寻上门来。”
“所以祂需要加固自己与离火果位之间的联系。而加固联系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就是血脉。
大业皇室的每一位成员体内都流淌着开国太祖的血脉,这份血脉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锚,能将离火果位与皇室维系在一起。
离曜焚空炽天大尊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门秘法,可以通过消耗皇族血脉来加固自身与果位的联系,血脉越纯正,效果越强。”
袁峰轻声接话:“所以祂故意放出消息要选继承人,引动皇室内部的内斗。争斗越激烈,陨落的皇室成员越多,祂能收集到的血脉之力就越充足。”
“是。那场内斗持续了将近百年。两位从位元婴各拉了一批皇室成员,打得天昏地暗,连金丹真君都陨落了数位。大业境内尸横遍野,皇室嫡系血脉死伤过半。”白辉大尊的声音冷淡下来,
“离曜焚空炽天大尊一直在暗中收集那些陨落者的血脉精华,不断加固自身与果位的联系,只等时机成熟便一举功成。”
“但祂算漏了一个人。”
白辉大尊的话锋一转:“扶离斩虐炎薪尊者。”
袁峰听到这个道号时,愣了一下。
这个尊号很有意思,扶离、斩虐、炎薪,每一段都像是有自己的含义。
“祂是大业皇室的一位子弟,但很早就离开了大业,游历诸国。祂修行离火之道,却对甲木一道也极有研究,最终祂在离火与甲木的交叉处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路径,坐上了一座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