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1 / 2)
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时,叶辰正盯着手术灯的光晕发呆。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指缝间还能渗出些微暗红,那是刚才在废墟里徒手扒找雷功遗体时被钢筋划破的。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在为昨夜的爆炸倒计时。
“叶队,该换药了。”护士推门进来,托盘里的镊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叶辰收回目光,看着护士解开他后背的绷带——那里被爆炸的气浪灼伤了一大片,红肿的皮肤还在渗液,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雷功的遗体……”他开口时喉咙干涩得发疼。
“已经送去殡仪馆了,”护士的动作很轻,语气却带着惋惜,“听说您特意交代要和他儿子葬在一起?”
叶辰点头。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雷功那张烧焦的照片上,少年校服的条纹。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师父举着伞站在墓前,背影佝偻得像株被压弯的芦苇,墓碑上的少年笑得灿烂,照片边缘还留着被雨水泡烂的痕迹。原来有些人的执念,真的能跨越生死。
病房门被推开,陈默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赵队让我给您带了粥,熬了整整三小时。”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视线扫过叶辰后背的伤口,皱了皱眉,“医生说您再晚点送医,这伤就得留疤了。”
“疤?”叶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左眉骨上的旧伤——那是刚入警队时追嫌犯,被碎玻璃划的,“早就习惯了。”
陈默打开保温桶,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弥漫开来:“雷功那事……局里发了通报,说您成功阻止了金融系统崩溃,要给您记功。”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我听老同事说,当年雷功儿子的事,确实是……”
“我知道。”叶辰打断他,目光落回手术灯的光晕上,“师父当年为了引雷功现身,故意泄露了他儿子的行踪,没想到警方的行动出了岔子,把人当成了同党……”他想起那封烧焦的忏悔信,字迹在火舌中蜷曲的模样,像极了老人临终前颤抖的手指。
陈默舀粥的手顿了顿:“那您……”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叶辰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雷功的儿子是,我师父是,雷功也是。谁也没资格用别人的命来做交易,哪怕是以正义的名义。”
病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老赵洪亮的嗓门:“叶辰在哪?让我看看我们的大英雄!”推门进来时,他手里捧着个相框,里面是雷功年轻时的照片——穿着白色西装,眉眼间竟有几分儒雅,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是照片上的少年。
“这是从雷功的保险柜里找到的,”老赵把相框放在床头柜上,“法医说他贴身藏了十年,炸弹爆炸时用身体护住了,居然没烧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