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1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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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是国光苹果,个头不大,可红彤彤的,闻着就香。
他把三份东西装进一个布袋里,拎着往库房走。
王兰花正蹲在库房门口收拾东西,王姐在旁边帮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把一堆零件往架子上码。
“娘,福利领了,三份。”纪黎宴把布袋放在地上,打开给王兰花看。
“牛肉一斤一份,苹果一人一个。咱家三份,三斤牛肉三个苹果。”
王兰花蹲下来,把油纸包打开一条缝,看了看里头红白相间的牛肉,又把油纸包好:
“三斤牛肉...这得吃多少顿?”
王姐在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你们家人多,三斤牛肉够包一顿纯肉馅的饺子了。我们家四口人,一人一斤,四斤牛肉,我打算一半包饺子一半炖了吃。”
她家是四职工家庭,不但夫妻两个是厂里的,就连儿子儿媳妇也是。
纪黎宴把布袋系好,拎起来挂在肩膀上:“王姐,明天就放假了,您什么时候回老家?”
王姐摆摆手:“不回了,老家没人了,就在四九城过。今年厂里发了牛肉,比往年强多了,好歹是个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可眼神里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是难过,更像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坦然。
纪黎宴没接话,把布袋从肩膀上拿下来,从里头拿出一个苹果塞到纪黎喜手里。
小丫头抱着苹果啃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又啃了一口,吃得眉开眼笑的。
下了班,一家人从厂里出来,纪黎宴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去了胡同口的杂货铺。
杂货铺里挤满了人,都是来置办年货的,买肉的买面的买糖的,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
纪黎宴挤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张清单,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姓王,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纪黎宴:
“小纪啊,你这买得可不少,一家子过年?”
纪黎宴点点头:“六口人,头一回在四九城过年,想好好过。”
王掌柜把清单放在柜台上,从身后的货架上一样一样地拿东西。
白面五斤,棒子面十斤,猪肉两斤,鸡蛋十个,粉条一把,海带一张,红枣一包,红糖一包,还有一包瓜子和一包花生。
东西堆在柜台上,堆得像座小山。
纪黎宴一样一样地清点,确认没漏,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王掌柜收了钱,找了零,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包东西塞到纪黎宴手里:“这是送你妹妹的,几块糖,不值钱,拿着吃。”
纪黎宴接过那包糖,道了声谢,把东西装进布袋里,拎着出了杂货铺。
纪老实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那三份牛肉和苹果,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家走。
甜水井胡同里比平时热闹了不少,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院子里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炖肉和蒸馒头的香味。
纪黎乐蹲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看见纪黎宴回来,扔了树枝跑过来:
“哥!买了什么?”
纪黎宴把布袋打开给他看,纪黎乐探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就要去抓那包红糖。
纪黎平从院子里走出来,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动,过年吃的,现在不能动。”
纪黎乐缩回手,嘴一瘪,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就是看看,又没说要吃。”
纪黎宴把布袋系好,拎着进了倒座房。
王兰花已经把炉子烧旺了,屋里暖烘烘的。
她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白面、棒子面、猪肉、鸡蛋、粉条、海带、红枣、红糖、瓜子、花生,摆了一桌子。
纪黎喜趴在桌边,小手扒着桌沿,踮着脚尖看桌上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念叨着:
“糖,瓜子,花生,还有苹果......”
王兰花把红枣和红糖收进碗柜里,又把猪肉用盐腌上,挂在窗户底下。
冬天的四九城冷得能冻死人,肉挂在窗户底下跟放在冰窖里一样,放个十天半月都不会坏。
纪老实蹲在炉子旁边,把烟袋从怀里摸出来,装了一锅烟叶,凑到炉子上点着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他也升级了,能抽上烟叶子了。
北房的窗户亮着灯,秦科长坐在窗户底下看书,影子投在窗户纸上,一动不动。
东厢房传来炒菜的香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女人尖亮的嗓门在喊:
“老刘,把醋拿来!快点!”
“老大,”纪老实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咱家这个年,怎么过?”
纪黎宴靠在墙上,把手插进袖子里:“明天早上包饺子,中午炖肉,晚上守岁。”
“我跟王掌柜说好了,明天去拿一副对联贴上,再把门口扫一扫,干干净净过个年。”
纪老实点点头,把烟袋叼回嘴里,没再说什么。
一副大儿子当家做主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就起来了。
天还没亮,外头黑黢黢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窗户纸哗哗地动。
他把炉子捅开,添了几块煤核,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屋里的寒气被逼退了一些。
纪黎喜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小脸冻得发白,嘴唇有点发紫。
纪黎宴把她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去院子里打了水,水缸里的水结了冰。
他用葫芦瓢把冰敲碎了,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
王兰花从隔壁屋过来,头发已经梳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她在炉子旁边蹲下来,接过纪黎宴手里的葫芦瓢:“我来,你去扫院子。”
纪黎宴应了一声,拿了扫帚去院子里扫雪。
昨夜的雪不大,薄薄一层铺在青砖地上,扫帚扫过去,雪沫子飞起来,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纪黎平和纪黎乐也起来了,两个人从屋里出来,一个拿扫帚一个拿簸箕,帮着一起扫。
纪黎平扫得仔细,墙角缝里的雪都用扫帚尖一点一点地拨出来。
纪黎乐扫得马虎,东一下西一下,扫过的地上还留着一道一道的雪印子。
纪黎平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重扫,这扫的什么玩意儿?”
纪黎乐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重扫了一遍。
这回扫得认真多了,扫完了还回头看了看,确认没留下雪印子才罢休。
扫完院子,纪黎宴去胡同口找王掌柜拿对联。
王掌柜已经把对联准备好了。
红纸黑字,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是“万象更新”。
纪黎宴接过对联,从怀里摸出钱递过去,王掌柜摆摆手:“拿去拿去,不值钱的东西,算我送你的。”
纪黎宴道了声谢,把对联卷好夹在腋下,又去隔壁的杂货铺买了一锅豆腐脑和六根油条,端着往家走。
回到倒座房,王兰花已经把粥煮好了,棒子面粥稠糊糊的,锅里还卧了荷包蛋。
白花花的蛋清包着黄澄澄的蛋黄,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
纪黎喜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荷包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兰花用勺子舀了一个荷包蛋放在碗里,递给她:“慢点吃,烫。”
纪黎喜接过碗,用筷子夹起荷包蛋,吹了两口,咬了一小口,蛋黄从里面流出来,糊了她一嘴。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早饭,棒子面粥配荷包蛋,还有豆腐脑和油条,比平时丰盛了不知多少倍。
纪黎乐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说:“娘,过年真好,天天都能吃好的。”
王兰花把一根油条掰成两半,一半塞给他,一半塞给纪黎平:
“过年当然要好,一年到头就这几天,不吃好点什么时候吃好?”
纪黎平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开口:
“娘,年后我想找个活干。”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王兰花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你才十四,上你的学,找什么活干?”
纪黎平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摩挲着:“娘,家里花钱的地方多,我都十四了,我能干活,等我放学以后去干,绝对不耽误学习的。”
纪老实把粥碗放下,闷声说了一句:“你只管念书,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纪黎平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纪黎宴一个眼神止住了。
“念书就好好念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挣钱的事有爹娘,还有我这个大哥,不用你一个小孩子操心。”
纪黎宴把碗里的粥喝完,用帕子抹了抹嘴,郑重道:“你把书念好了,以后比挣多少钱都强。”
纪黎平低下头,没再吭声,手指在碗沿上摩挲得更快了。
吃完饭,王兰花把碗收了,开始准备包饺子的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