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1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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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钱看了,脸拉得老长,可挑不出毛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周三那天能不能跟老赵换个班?我有事。”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你周三有什么事?”
“我...我家里有事。”小钱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
纪黎宴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点了点头:“行,你跟老赵商量,他同意你就换,他不同意就照旧。”
小钱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去找老赵。
老赵听完小钱的话,头都没抬:“不换。”
小钱的脸涨得通红,站在老赵面前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把工具箱摔得砰砰响。
纪黎宴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干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纪黎宴白天在电工班干活,晚上回来带着弟弟妹妹念书。
纪黎平念书用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点着油灯做功课,一做就是两个时辰。
他的成绩进步很快,月考从第五名升到了第三名,期中考到了第二名。
先生专门在班上表扬了他,说他是“进步最快的学生”。
纪黎乐念书就不那么老实了,坐不住,上课的时候屁股在板凳上扭来扭去,先生在上面讲课他在底下画画。
可他脑子好使,课文看两遍就能背,算术题做一遍就记住,考试成绩一直稳定在前三名,让先生又爱又恨。
王兰花在库房越干越顺手,账册上的字认了个七七八八,进出库的数字算得又快又准。
王姐夸她“比那些念了几年书的还强”,她嘴上谦虚着说“哪里哪里”,心里头美得不行。
纪黎喜跟着王兰花在库房待了几个月,学会了不少字。
王姐教她认字,她学得认真,回家就当小老师,教纪黎乐写字。
纪黎乐被妹妹教得脸上挂不住,可又不敢说“不学”。
因为大哥说了,妹妹教你是你的福气,你要是敢嫌她教得不好,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好”。
纪黎乐只好乖乖地跟着妹妹认字,一笔一划地写,写得歪歪扭扭的,被妹妹纠正了一遍又一遍。
“三哥,你这个‘乐’字写错了,竖钩要写直,不能写弯。”
纪黎乐看着本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乐”字,又看了看妹妹本子上那个工工整整的“乐”字,叹了口气:
“妹妹,你才五岁,字写得比我还好,你是不是妖怪变的?”
纪黎喜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不是妖怪,我是小仙女。”
纪黎乐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纪黎平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了赶紧收住,低下头继续看书。
日子平顺地过着,转眼到了四月底,天彻底暖和了,胡同口的老槐树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厂里来了通知,说要搞生产竞赛,各个车间都要评先进,评上了有奖状,还有奖金。
老马把纪黎宴叫到办公室,把通知给他看了:
“你们电工班也参加,评上了先进班组,一人发两块大洋的奖金。”
纪黎宴把通知看了一遍,揣进怀里:“马主任,我回去跟班里的同志们说,争取评上。”
老马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给我丢人。”
纪黎宴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电工班,他把通知贴在墙上,把班里的十二个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厂里搞生产竞赛,评先进班组,评上了一人发两块大洋的奖金。”纪黎宴站在黑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从今天开始,咱们班要搞技术练兵,每个人都要提高技术水平。老赵,你带两个年轻徒弟,把电机的维修技术教给他们。”
老赵靠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了纪黎宴一眼:“行。”
“老孙,你负责协调,跟各个车间对接,确保设备不出故障,出了故障第一时间修好。”
老孙笑嘻嘻地点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小钱,你负责设备巡检,每天把全厂的设备走一遍,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处理不了的上报。”
小钱坐在角落里,听见纪黎宴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闷声说了一句:“行。”
开完会,纪黎宴把黑板擦了,把粉笔放回抽屉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又翻开笔记本,把今天要做的事一项一项地列出来。
老李从门口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小纪,你当了这个班长,倒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纪黎宴笑了笑:“李师傅,您别笑话我了,我还差得远呢。”
老李摇摇头,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不是笑话你,是说你干得好。你来厂里才三个多月,能把电工班管成这样,不容易。”
纪黎宴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列清单。
老李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小纪,你听说没有,南边打起来了。”
纪黎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老李。
老李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昨儿在街上碰见一个老乡,他说南边打得很厉害,白党节节败退,红党的队伍一路南下,快打到长江边了。”
纪黎宴心里头一动,面上没露出来,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打就打吧,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老李叹了口气:“也是,咱们在四九城,离得远着呢,打不到这儿来。”
他说完站起来,背着手出去了。
纪黎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写了一行又划掉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南边打起来了,红党的队伍一路南下,快打到长江边了。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根绷紧的弦,嗡嗡地响。
五月初,厂里搞了一次技术比武,各个车间都派了代表参加。
电工班派了老赵和纪黎宴两个人,一个比实操,一个比理论。
实操比赛在二号车间进行,内容是修一台故障电机。
老赵第一个上场,他蹲在电机旁边,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的线路,照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找到了故障点。
是一根线断了,他三两下就接好了,试机,电机转得稳稳当当的,用时不到一炷香。
纪黎宴第二个上场,他的实操不如老赵老练,找故障花了比老赵多一倍的时间。
可他把故障修好了以后,又把其他几根线检查了一遍,把松了的接头拧紧,把老化的线头重新包了一遍。
评委们打了分,老赵实操第一,纪黎宴理论第一,两个人总分并列第一,给电工班挣了个“技术标兵班组”的称号。
老马高兴坏了,在厂部的会议上专门表扬了电工班,说他们是“全厂学习的榜样”。
纪黎宴把奖状领回来,贴在电工班墙上的时候,老赵靠在椅子上抽烟,看了一眼那张奖状,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天热了起来,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聚了一帮老头老太太,摇着蒲扇乘凉,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
纪黎平放了暑假,成绩单拿回来,全班第二名,先生评语上写着“该生学习刻苦,进步显着,望继续保持”。
纪黎乐也放了暑假,成绩单拿回来,全班第三名,先生评语上写着“该生天资聪颖,然坐不住,望下学期改正”。
王兰花把两张成绩单并排贴在墙上,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纪黎乐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含含糊糊地说:
“娘,下学期我一定考第一,把二哥比下去。”
纪黎平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先坐得住再说。”
纪黎乐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放,挺了挺胸脯:“我怎么坐不住了?我上课的时候坐得可稳了,屁股都没离开过板凳。”
纪黎平瞪了他一眼:
“你屁股没离开过板凳,可你的眼睛离开过黑板,你的手离开过课本,你的脑子离开过课堂。”
纪黎乐被他说得脸一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找不出话来,只好低下头继续啃西瓜。
纪黎喜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举到纪黎宴面前:“大哥,你看,我写的字!”
纪黎宴接过来一看,本子上写了一页字,有“人、口、手、上、中、下”,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的,笔画工整。
“谁教你的?”纪黎宴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王阿姨教的!”纪黎喜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带着得意。
“王阿姨说,我写的字比她家那个上学的孩子写得还好。”
王兰花在旁边听见了,笑了一声:“你王阿姨那是哄你开心的,你还当真了。”
纪黎喜急了,她扭动小身子从纪黎宴怀里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