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1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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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兰花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今天解放了,高兴,多吃点。”
纪黎乐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娘,以后天天都吃红烧肉行不行?”
纪黎平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天天吃红烧肉?你当咱家是开肉铺的?”
纪黎乐缩缩脖子,嘿嘿一笑:“我就是说说,又不是真要天天吃。”
纪黎喜坐在纪黎宴腿上,小口小口地喝粥,喝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
她喝了两口,把碗推开,从纪黎宴腿上滑下来,跑到桌边,踮起脚尖从桌上夹了一块红烧肉,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走回来,举到王兰花面前:
“娘,你吃。”
王兰花看着那块红烧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把纪黎喜搂进怀里,声音发哽:“娘不吃,你吃。”
纪黎喜摇摇头,把红烧肉往王兰花嘴里塞:“娘吃,我吃过了。”
王兰花咬了一小口,嚼了嚼,把剩下的红烧肉塞回纪黎喜嘴里。
小丫头这才满意了,坐在王兰花腿上,小口小口地把肉吃了。
吃完饭,纪黎宴帮着王兰花收了碗,在锅里倒了水洗碗。
纪黎平把课本合上,从墙角拿起一把斧头,去院子里劈柴。
纪黎乐跟出去帮忙,把劈好的柴火一根一根码在窗户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
纪黎宴洗完碗,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弟弟干活。
纪黎平劈柴的姿势已经跟他爹一模一样了。
斧头抡起来的时候腰微微往左扭,落下去的时候右腿往前迈半步,稳稳当当的。
纪黎乐码柴火的时候嘴里哼着小曲,这回调子没跑,是一首新学的歌——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纪黎宴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纪黎喜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那半截铅笔,在本子上写字。
写的是“中国”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的。
纪黎宴在她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她写的字,点点头:“写得好。”
纪黎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大哥,‘中国’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纪黎宴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中国’就是咱们的家,咱们所有人的家。”
纪黎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写,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
纪老实坐在墙角,手里拿着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在屋里散开,混着炉子里的煤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闷声说了一句:“老大,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吧?”
纪黎宴在炉子旁边坐下来,伸手烤了烤火,看着炉膛里红通通的煤块,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爹,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九月的四九城,天高云淡,胡同口的老槐树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拍手。
轧钢厂复工了。
厂门口又热闹起来,工人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脸上的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麻木的、认命的,现在是亮堂的、有盼头的,走路都带风。
老赵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旧电机,手里拿着钳子,干得满头大汗。
“赵师傅,这么早?”纪黎宴把工具箱放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老赵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早什么早,这电机搁了一个多月,线圈都潮了,不赶紧修好,车间那边等着用。”
纪黎宴接过钳子,帮着他一起拆。两个人蹲在地上,一个拆螺丝一个拔线头,配合得挺默契。
老孙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笑嘻嘻地说:
“哟,班长来得这么早?吃了没?我多打了一份。”
纪黎宴摇摇头:“吃过了,你留着中午吃。”
老孙把饭盒放在桌上,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电机,啧啧两声:
“这台机器早该淘汰了,厂里就是舍不得花钱换新的。”
老赵哼了一声:“换新的?钱呢?厂里那点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发下工资来就不错了。”
小钱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看屋里的人,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工具箱打开,拿出几把钳子和一把螺丝刀,摆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修电机。
门房的老头忽然出现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纪!厂部来人了,让你去一趟!”
纪黎宴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跟着老头往厂部走。
厂部在办公楼二楼,几间办公室,木门木窗,墙上刷着白灰,白灰已经发黄了,有的地方起了皮,一碰就往下掉。
秦科长的办公室在最里头,门开着,纪黎宴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进来。”秦科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纪黎宴推门进去,看见秦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军装,一个穿中山装,都戴着帽子,帽檐上的红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纪,坐。”秦科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纪黎宴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两个人。
穿军装的那个人四十来岁,方脸膛,浓眉,眼睛不大,可目光很沉,像深水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他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剃得发青的头皮。
“你就是纪黎宴?”
“是。”
“电工班的班长?”
“代班长。”
那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
“厂里要成立一个设备检修小组,专门负责全厂关键设备的维护。你们秦科长推荐了你,说你是厂里最年轻的电工班长,技术过硬,人也稳当。”
纪黎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宏达轧钢厂设备检修小组成员名单”。
“这是厂里的意思,也是军管会的意见。”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南边口音。
“四九城解放了,百废待兴,工业生产不能停。你们厂的设备老化严重,不赶紧检修,随时可能出大问题。”
纪黎宴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个小组,几个人?”
“五个。”
秦科长把名单推到他面前,“你负责技术,老赵负责实操,老李负责图纸,还有两个是从别的车间调来的,一个钳工一个铆工。”
纪黎宴把名单上的名字看了一遍,心里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老赵技术好,就是脾气冲。
老李经验足,就是年纪大了。
那两个从别的车间调来的,他不认识,不知道底细。
“秦科长,这个小组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越快越好。”穿军装的那个人把帽子戴回头上,站起来。
“设备不等人,生产不等人。你们先干着,有什么困难随时提。”
纪黎宴也站起来,点了点头:“行,我今天就回去准备,明天开始干活。”
从厂部出来,纪黎宴站在办公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心里头转得飞快。
军管会的人来了,厂里要成立设备检修小组,这说明上面的态度很明确。
生产不能停,设备必须修。
他回到电工班,把老赵和老李叫到一边,把检修小组的事说了。
老赵听完,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行,干就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李把老花镜戴上,又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我那点本事,怕是不够用。”
纪黎宴笑了笑:“李师傅,您别谦虚了。厂里哪台设备的图纸您没看过?哪台设备的毛病您没修过?这个小组少了谁都不能少了您。”
老李被他这话说得嘴角翘了一下,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检修小组在电工班开了第一次会。
五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边。
桌上铺着十几张设备图纸,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