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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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一人攥着一根驴鬃毛,晃着脚丫子说小话。
小男孩话不多,被纪明玉叽叽喳喳带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却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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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个时辰,路面渐渐窄起来。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山丘,树木也越来越密,从稀稀拉拉的矮灌木变成了成片成片的高大乔木。
树冠遮天蔽日,把原本明亮的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的光斑,斑驳地落在路面上。
孙茂德缩着脖子跟在纪黎宴后面,左右张望了一圈,紧张兮兮地凑过来:
“公爷,这地方瘆得慌,咋连个鸟叫都没有?”
确实,林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
纪黎宴把怀里的小宝往上托了托,低声对身后的纪怀安说:
“让大伙儿走紧些,别拉太远。”
纪怀安会意,转头低声嘱咐几个弟弟和自家媳妇。
消息很快在纪家队伍里传开,众人下意识靠拢了些。
几个孩子也被从驴背上抱下来交给大人抱着。
队伍走进青阳山山口时,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彪骑在马上扬起鞭子喊了一声:
“停!”
所有人立刻停了下来。
前方的官道拐弯处,歪歪斜斜倒着几棵碗口粗的树,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上。
树干是新断的,断口还泛着白茬子。
“有埋伏!”队伍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纪黎宴把小宝往王氏手里一塞:“抱稳了,别出来。”
然后快步走到队伍前头。
刘昶和张秉忠已经先到了,两人正蹲在那些树干旁边查看。
“断口是斧头砍的,不是自然倒的。”
刘昶站起来,脸色凝重,“砍了没多久,木头还潮着呢。”
张秉忠直起腰往林子深处张望:“这要是劫匪干的,他们人呢?”
话音刚落,林子左右两边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破旧皮袄、手里提着棍棒和砍刀的男人从树后钻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肩上扛着把豁了口的砍刀,拿刀尖指了指周彪:
“官爷,我们不为难你,留下粮食和银子,人走!”
周彪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
“劫道劫到老子头上来了?你们知道老子是谁的人?”
“管你是谁的人!”
横肉脸扬了扬下巴,“青阳山是咱的地盘,官爷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走,不识相的......”
他话没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纪黎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队伍侧翼。
正跟刘昶一人一边指挥着几十个青壮流犯,从随身的包袱里抽出粗木棍和扁担,悄无声息地排成了两排。
这些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可站姿却整整齐齐,像极了行军队列。
纪黎宴抬手一挥,那几十号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棍棒齐刷刷举了起来,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打。”纪黎宴说了一个字。
前头的青壮们二话不说,抡起棍棒就朝两侧林子冲了过去。
那十几个劫匪显然没料到一群流犯居然还敢动手,当场愣了好几个。
周彪那边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刀一拔,跟着就往前压。
纪明玉在王氏怀里伸着脖子看,急得直拍手:
“打他们!打他们!”
纪小宝拽着王氏的袖子,小脸紧张得通红,却一声不吭,只拿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爷爷的背影。
场面乱了一阵,其实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十几个劫匪本就人多不敌,又碰上纪黎宴那边早有准备。
棍棒一顿招呼下来,倒的倒,跑得跑。
为首那个横肉脸被周彪一脚踹翻在地,砍刀脱了手,“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
“绑了!”
周彪拿刀背拍了拍横肉脸的脑袋。
“胆子不小,敢劫老子的队伍,回去够你喝一壶的。”
横肉脸趴在地上直哼哼: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我们也是实在没饭吃......”
剩下的劫匪散了大半,有两个跑得慢的被流犯青壮按在了路边。
纪黎宴走过去看了一眼,都是些面黄肌瘦的汉子,看着不像职业山贼,倒像活不下去的农户。
“周大人。”
他转身对周彪说,“这几个留下问问话,问清了是本地人还是流窜过来的,送衙门也好办。”
周彪点头,叫差役把几个俘虏捆成串。
他自己去搬那些倒地的树干,纪黎宴叫上刘昶一块儿帮忙。
七八个人合力,把几棵大树干拖到路边,清出一条路来。
队伍重新上路时,纪黎宴走回王氏身边,把小宝接过来抱着。
小家伙搂住他的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爷爷,你刚才凶凶的。”
“爷爷凶吗?”
“嗯,”小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像大老虎。可是小宝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爷爷是打坏人的老虎。”
纪黎宴笑了一声,低头在他脑袋上蹭了蹭:
“对,爷爷专打坏人。”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出了青阳山的密林地带,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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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两岸有零星的农田和几户人家,看着比山上安全了许多。
队伍在河边停下来歇脚。
纪黎宴让人把俘虏押到一边,让周彪派人去找当地衙门的差役来接收。
孙茂德瘫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我的老天爷,我这把老骨头,刚才差点跑断气。”
“你跑什么?”
张秉忠坐在旁边拧着湿帕子擦脸,“你不是站最后头吗?”
“站最后头也得跑啊!万一劫匪冲过来呢!”
“劫匪都被打跑了。”
“那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折回来!”
纪黎宴走过听见这话,嘴角弯了弯,也没拆穿他。
这孙茂德胆子小归小,方才在林子边上缩成一团的时候,手里倒是死死攥着一根扁担没松手。
真要到了拼命关头,估计也能抡一下。
王氏和苏氏架起小锅煮了一锅热汤,就是清水煮的野菜叶子。
里头放了一丁点盐,但热汤下肚,众人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那几个孩子更是没心没肺。
方才还躲在大人怀里,这会儿已经在河边捡石头打水漂了。
纪小宝捡了块扁扁的石头,学着纪明涵的样子甩出去。
“扑通”一声直直沉了底。
纪明涵在旁边指导:“要平的!平着扔!你看我的......”
他手腕一抖,石头在水面弹了两下才沉下去。
小宝眼睛亮了,又捡了块石头试了试,这回弹了一下,虽然就一下,他也高兴得蹦了起来:
“爷爷!我弹了!”
“看见了,比你二叔强。”
纪怀平在不远处听见了,不乐意了:
“爹你什么意思?我上次打水漂打了三下呢!”
“那是我让你三下。”
“爹你这就没意思了!”
旁边的流犯们听着这对父子斗嘴,好几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边啃干粮边感慨:
“纪公爷这家子,遭了这么大的罪还这么乐呵,不容易。”
张秉忠端着汤碗接了一句:
“天大的难处,日子还是得过。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不如笑笑。”
日头渐渐升高,河边暖融融的,晒得人犯困。
几个小的在河边玩够了,跑回来挨着大人坐下,歪七扭八地靠着打盹。
纪小宝靠在纪黎宴怀里,眼皮打架,嘴里还含含糊糊地问:
“爷爷,那些坏人被抓走了吗?”
“抓走了,送衙门了。”
“那他们以后还当坏人吗?”
“应该不会了。”
纪黎宴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们也是没饭吃才抢东西的,到了衙门,官府会给他们找活路。”
小宝“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均匀起来。过了几息,又冒出一句嘟囔:
“那...那他们别抢咱们了......咱们也没饭吃......”
纪黎宴低头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把人拢得更紧了些。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彪催着上路。
俘虏已经被赶来的两个当地差役接走了。
队伍里少了几张生面孔,气氛明显松快不少。
但纪黎宴留意到,那三个刑部的人始终安安静静走在队伍最后头。
他们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更没插手方才的打斗。
就像三个背景板似的。
纪怀安凑过来低声说:“爹,那三个我刚才特意绕去看了看,有两个腰间鼓鼓的,像是揣了短兵器。”
“看见了。”
纪黎宴说,“不用管他们,只要不动手就装作不知道。”
“可他们要是动手呢?”
纪黎宴沉默了一下,带着冷意:“那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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