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2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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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
“嗯,白的鸡好看。”
纪黎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等这批小鸡长大了,看有没有白的。”
小宝听了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翘了一下,又蹲回去看鸡窝里那些毛茸茸的小团子。
日子在表面平静里悄悄往前滑。
纪黎宴每天下地、修篱笆、喂鸡、给果树浇水,偶尔去一趟镇上买些盐和针线。
疤脸没有再出现,官道上的骑马人也不再频繁经过了。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常轨道上,清水塘的春天跟往年一样,暖洋洋懒洋洋的,连狗都趴在墙根底下打瞌睡。
可纪黎宴心里清楚,疤脸没有走。他只是换了个方式在等。
三月初二那天,纪怀安从镇上回来,说在茶馆听人说了一件事。
“镇上来了个郎中,看着面生,在镇西头租了间空屋子挂牌开诊了。说是从北边来的,专治跌打损伤。”
纪黎宴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手里的竹篾没有停:“面生的郎中?”
“对,三十来岁,说话带一点北边口音。昨天才开的张,今天就有人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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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病?”
“摔了腿的,扭了腰的。那郎中倒是开了几贴膏药,价钱也不贵。”
纪黎宴把编好的竹筐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竹屑:“你去看过那间铺子没有?”
“远远看了一眼,铺面不大,门口挂了块白布幌子,写着‘济世堂’三个字。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你觉得不对劲?”
纪黎宴没有直接回答:“镇上本来就有一个老郎中,开了二十多年的铺子。”
“这新来的要是真想开诊,怎么不挑个热闹些的街面,反倒跑到镇西头那偏僻地方去?”
“镇西头那边,离官道近。”
纪怀安愣了一下:“您是说......”
“我没说什么。”纪黎宴把竹筐拎起来,放到墙根底下晾着,“你多留意着点就行。”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找了一顶破草帽扣在头上,换了件打了补丁的旧褂子,揣了几文铜钱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挑了田埂绕了小半圈,从镇子后面那条土路进了街。
镇西头确实比东头冷清得多,铺面稀稀拉拉的,路面上还积着前几天下雨的泥坑。
那间新挂幌子的铺子在巷子深处,门口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他在铺子对面的豆腐摊前站了一会儿,买了一块热豆腐用荷叶包着,借着低头掏钱的功夫往那铺子里扫了一眼。
铺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暗淡,能看见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排药罐。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整理药柜,动作不紧不慢的。
纪黎宴把豆腐拎在手里,没有多停留,转身往镇子东头走。他没有直接回家,先绕到许掌柜的药铺门口站了站。
许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碾药,见他来了点了点头:“又来买陈皮?”
“这回不买陈皮。”纪黎宴走到柜台前,“跟您打听个事。镇西头新开了间医馆,您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许掌柜放下手里的药碾子,“昨天开的张,今天一早还有人去看过病。”
“您认识那郎中吗?”
许掌柜摇了摇头:“面生,不是本地人。听说是从韶州那边过来的。”
“那他看的都是什么病人?”
许掌柜想了想:“听人说,昨儿个是治了一个摔了腿的,今天上午是个扭了腰的,都是些老毛病。”
“用的药也就是些寻常膏药,没什么特别。”
纪黎宴点了点头:“多谢。”
许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纪黎宴转身出了药铺,沿街走了一段,在卖豆腐的摊前停了一下,然后往镇东头走去。
出了镇子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在路边一棵大樟树底下站住了。
他把草帽摘下来扇了两下风,回头望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这个新来的郎中,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清水塘边上,还挑了镇西头这么一个偏僻位置开诊。
要说完全巧合,也说得过去,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没有多做停留,把草帽重新扣上,沿着田埂往村里走。回到家的时候,小宝正蹲在菜地边上,拿一只小木瓢给萝卜浇水。
他浇得很仔细,每一棵萝卜根部的土都浇透了才挪到下一棵。
“爷爷你看,”他抬起头,指着最大的那棵萝卜,“它长胖了。”
纪黎宴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萝卜确实比之前粗了一圈,白生生的半截已经冒出地面了。
“过两天就能拔了。”
“我想让它再长长,”小宝拿手指头碰了碰萝卜叶子,“它还能再胖。”
“行,让它再长长。”
纪黎宴站起来,把草帽挂在墙上,进了灶房。王氏正在案板上切菜,见他进来头也没抬:“镇上怎么样?”
“来了个新郎中,在镇西头开了间铺子。”
王氏手里的刀停了一下:“郎中?”
“对,说是从韶州过来的,专治跌打损伤。”纪黎宴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灰。
王氏没说话,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匀匀的,一下接一下,跟寻常没什么两样。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你觉着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巧。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面生的北边人跑到清水塘边上来开医馆,还挑了镇西头那种冷清地方。”
王氏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拿围裙擦了擦手:“那你想咋整?”
“看看再说。”
隔了一天,纪黎宴又去了一趟镇上。这回他带了小宝。
小宝走在镇上街道上,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两边铺子里的东西。“爷爷,我想吃那个。”
他指着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
纪黎宴买了两个红薯,一个递给小宝,一个自己拿着。小宝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甜。”他边嚼边说。
纪黎宴牵着他慢慢往前走,经过镇西头那条巷子的时候稍微放慢了脚步。
那间挂了白布幌子的铺子门开着半扇,里头有人坐在方桌前给一个老汉号脉。纪黎宴没有多停,牵着小宝走过去,在巷口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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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拐弯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扫见铺子里那个号脉的人侧了一下头,像是有意无意地往门外看了一眼。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小宝专心吃着手里的红薯,什么也没注意到。
回到清水塘以后,纪黎宴把纪怀平叫到后院,低声说了几句。
第二天傍晚,纪怀平去了一趟镇西头那间医馆。他没说是来看病的,就蹲在门口假装系鞋带,蹲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
“那个医馆门口,有一双鞋印。”
纪怀平回来以后说。
“脚印不大,是双布鞋,顺着巷子往官道方向去了。
看着像是往韶州方向走的。”
纪黎宴听完没说什么。夜色笼罩下来,院子里的鸡已经回窝了,灶房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慢慢沉入地平线。
二月初三,岭南的春天已经实实在在地来了。
地里的冬小麦蹿到了膝盖高,田埂上冒出了一簇簇鹅黄色的野花。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暖融融的水汽,落在人脸上潮乎乎的。
纪黎宴这阵子表面看着没什么变化,照样每天下地干活,但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
那间医馆的帘子一掀就过去七八天了,其间他又去看过两回。
头一回是赶集的日子,远远站在巷口扫了一眼,那个郎中正给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太太拿药。
第二回是傍晚,他特意挑在镇上快收摊的时候绕过去一趟。
铺门已经关了,门外挂了把旧铜锁,锁鼻子上落了一层薄灰,看着不像是刚锁上的。
灰。
纪黎宴蹲在巷口假装系鞋带,余光扫了那锁一眼。
铜锁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灰,连锁眼周围都有。
要是一直开着门做着生意,锁鼻子不会积出这种灰来,除非锁已经好几天没开了。
他没多待,站起来掸了掸裤腿,慢悠悠往回走。
出镇子的时候在茶摊上买了一碗粗茶,边喝边跟卖茶的老太太唠了两句。
“西头那个新来的郎中,生意咋样?”
“没啥生意,”老太太把抹布往肩头一搭。
“头两天还见着有人去看,这几天门都关着,也不知道是出诊去了还是咋的。”
“他住哪儿?”
“就住铺子后头那间小屋里头,我见他早上出来倒过两回水。”
纪黎宴喝完茶把碗放下,摸了两文钱搁在摊子上,冲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他把草帽挂在墙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黄豆趴在他脚边打着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尖。
纪黎宴低头看它一眼:“你说那郎中,他是真不打算做生意了,还是压根就不是来做生意的?”
黄豆竖了一下耳朵,又趴回去了,尾巴扫了两下地面。
当晚纪黎宴跟纪怀安在堂屋里坐着,门关着,说话声压得很低。
“那间铺子的铜锁上落了灰,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开了。”纪黎宴说。
纪怀安皱着眉:“那他这几天都在干啥?”
“不知道。”
“但他挂幌子开诊那天,铺子里头摆的那些药罐子架子,收拾得太齐整了。”
“一个正经开医馆的人,再怎么爱干净,也不会把药罐子摆得连一丝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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