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德军击退英军突袭战(1 / 2)
第一章:反常的寂静
1915年4月3日,凌晨2时17分,坦噶湾以南三十公里,潘加尼河防线。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德军第4非洲步枪团第2连连长埃里希·冯·施特劳斯中尉蹲在泥泞的掩体里,雨水顺着他的油布雨披边缘滴落。他举起夜用望远镜——缴获的英军装备——望向河对岸的黑暗。
“太安静了。”他低声对身旁的士官说,“英国人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发动任何袭扰。”
士官卡尔·鲍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也许是暴雨让他们消停了,中尉。这种天气,渡河进攻等于自杀。”
施特劳斯没有回答。他的直觉在尖叫。作为在德属东非服役六年的老兵,他熟悉英军的作战模式:持续的、小规模的袭扰,像蚊子一样叮咬,让防线上的士兵疲惫不堪。突然的寂静,往往意味着风暴正在酝酿。
“双倍哨兵,每半小时换岗。让机枪组保持清醒,枪机用油布包好。”他命令道,尽管知道士兵们已经连续值勤十八小时。
就在这时,东边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是照明弹。
“警报!”施特劳斯吼道,声音在雨夜中异常尖锐。
第二章:三路齐发
同一时间,潘加尼河上游五公里,英军第3机动纵队指挥部。
阿奇博尔德·韦维尔中校——接替受伤的范德韦特指挥第1机动纵队的老兵——看着怀表荧光表盘。2时20分。比原计划晚三分钟。
“信号已发,将军。”副官低声说。
韦维尔点头。在他身后,三支突击队已经就位:
北路突击队:五百人,任务是在潘加尼河最狭窄处强渡,吸引德军主力注意力。
中路突击队:八百人,携带预制浮桥部件,在预定渡河点搭建临时桥梁。
南路突击队:六百人,从下游浅滩涉水过河,迂回德军侧翼。
这是斯马茨精心策划的“弹簧刀行动”——在德军认为最不可能的时间(暴雨夜)、最不可能的地点(潘加尼河防线最坚固段),发动突然袭击。目标不是占领土地,而是测试德军在遭遇突然袭击时的反应能力,并伺机夺取德军新建的前沿补给站。
“记住,”韦维尔在战前简报中说,“我们要像弹簧刀一样突然弹出,刺一刀,然后迅速收回。不与德军纠缠,不寻求决战。如果遭遇强烈抵抗,立即撤退。”
凌晨2时25分,攻击正式开始。
北路,英军士兵推着十几艘折叠小艇冲入河中。暴雨使河水暴涨,水流湍急,第一艘小艇刚离岸就被冲向下游。但英军早有准备,用绳索连接小艇,形成人工渡链。
“快!快!”军官们低声催促。
对岸德军阵地一片寂静,仿佛无人防守。但当第一波英军接近河中央时,探照灯突然亮起。
第三章:施特劳斯的准备
“开火!”
施特劳斯中尉的声音在机枪怒吼中几乎听不见。两挺G08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镰刀般扫过河面。英军小艇上的士兵纷纷落水,鲜血瞬间染红翻滚的河水。
但施特劳斯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太顺利了——英军的渡河尝试笨拙得像是新兵演习,这与之前英军表现出的战术素养完全不符。
“他们在佯攻。”他瞬间判断,“通知营部:北面是佯攻,主攻可能在别处。请求炮兵支援,但不要暴露所有火力点。”
通信兵抓起野战电话摇柄时,南面传来了爆炸声。
南路突击队选择的下游浅滩,河水仅及腰深,但河底布满淤泥和石块。英军士兵在黑暗中艰难前行,每人背负三十公斤装备。就在先头部队即将登岸时,他们触发了德军布设的警报装置——不是地雷,而是连接空罐头和绊索的简易装置。
叮叮当当的响声在雨夜中异常清晰。
“照明弹!”德军阵地上有人大喊。
三发照明弹升空,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德军早已在此埋伏了一个完整的机枪班和两个步枪排。他们不开枪,等待英军更深入。
“撤退!撤退!”英军指挥官意识到中伏,但为时已晚。
德军机枪开火时,英军士兵正处在河中央,无处隐蔽。惨叫声、落水声、子弹入水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仅仅三分钟,南路突击队损失过半,残部仓皇撤回东岸。
消息传到韦维尔指挥部时,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铁青。南北两路同时受挫,说明德军早有准备。
“中路情况如何?”他问,声音仍保持平静。
“浮桥搭建完成三分之二,未遇抵抗。但...太顺利了,将军。”
韦维尔盯着地图。中路是他们真正的攻击方向,南北佯攻都是为了掩护中路。如果德军没有在中路设防,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德军兵力不足,二是...
“命令中路部队:暂停渡河,派侦察队过桥侦察。”
命令下达五分钟,侦察队传回消息:“对岸阵地看似无人,但发现新鲜脚印和车辙。怀疑是空阵地或陷阱。”
韦维尔陷入两难。继续推进可能落入陷阱,撤退则整个行动失败。他看了一眼怀表:2时47分。距离天亮还有三小时。
“命令中路:小股部队试探性推进,主力待命。南北两路继续佯攻,但减少兵力投入。”
这是一个谨慎的决定,但也可能是致命的犹豫。
第四章:莱托的陷阱
凌晨3时05分,德军防线后方三公里,隐蔽指挥所。
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上校并没有在莫罗戈罗指挥部,而是亲临前线。四天前,情报部门截获的英军无线电通讯中出现了异常频率变化,他判断英军可能在策划一次突袭。
“三路进攻,典型的斯马茨风格。”他通过野战电话听取各段防线报告,“但强度不对——南北两路太弱,中路太慢。”
普林斯少校指着地图:“上校,中路浮桥已经快搭建完成,我们为什么还不攻击?”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主攻。”莱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这里,潘加尼河与鲁伏河交汇处,河道宽但水浅,适合大部队涉水。如果我是斯马茨,会在这里准备真正的突击。”
“但我们的侦察兵报告那里没有英军活动。”
“恰恰说明有问题。”莱托微笑,“命令预备队第7营向交汇处秘密移动,但不要暴露。同时,命令中路防线:允许少量英军过河,然后切断其退路。”
这是一个大胆的陷阱:故意让英军部分部队渡河,然后包围歼灭,打击英军士气。
凌晨3时20分,英军中路突击队的一个连约一百二十人通过浮桥,进入西岸。他们小心翼翼地推进,没有遇到抵抗。连长约翰·米勒上尉——那位在莫希包围战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军官——感到越来越不安。
“太安静了。”他对副手说,“德国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却没有反应。”
“也许他们真的兵力不足?”
米勒摇头。他参加过坦噶和莫希的战斗,了解德军指挥官莱托的风格——谨慎但致命。
“停止前进,建立防御阵地。向指挥部请求指示。”
但通信兵发现,野战电话线不知何时被切断了。更糟糕的是,当他们试图返回浮桥时,发现桥已经被德军火力封锁。
“我们中计了!”米勒瞬间明白。
就在这时,周围丛林亮起无数火光——不是枪火,是火把。数百名德军士兵从三面包围上来,用德语和斯瓦希里语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米勒看着自己的士兵,又望向对岸。距离只有两百米,却如天堑。
“上尉,怎么办?”年轻的中士声音颤抖。
米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如果抵抗,这一百二十人将被全歼;如果投降,他们将成为第一批在东非战场成建制投降的英军部队。
“放下武器。”他最终说,声音嘶哑,“这是命令。”
英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在德军包围圈收紧的压力下,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步枪。米勒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黑暗,解下了自己的手枪。
消息传到莱托指挥部时,这位德军指挥官没有庆祝,反而皱起眉头。
“只有一个连?太少了。”他说,“斯马茨不会只投入这么点兵力进行真正的突击。命令第7营:加强交汇处警戒,我怀疑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他的判断很快被证实。
第五章:真正的突击
凌晨3时45分,潘加尼河与鲁伏河交汇处下游两公里。
这里河道宽达八十米,但暴雨使水位上涨,原本可以涉水的浅滩变成了急流。英军真正的突击部队——第2机动纵队精锐营的六百名士兵,正在这里等待。
指挥官是乔治·霍顿上校,那位在莫希解围战中表现出色的军官。他盯着怀表,等待南北两路和中路吸引德军注意力的信号。
“上校,中路传来枪声,但很快停止。”侦察兵报告,“浮桥方向有火光,似乎发生了战斗。”
霍顿心中一沉。如果中路部队被歼灭或俘虏,他的突击将失去突然性。
“不能再等了。”他做出决定,“命令工兵:立即架设绳索渡河。第一波过河后建立桥头堡,掩护主力渡河。”
英军工兵早就准备了方案:用迫击炮将绳索发射到对岸,固定后形成简易滑索系统。士兵们将利用滑索和救生圈渡河。
第一发绳索成功发射,但刚固定好,对岸丛林就响起了枪声。
“德军!”有人惊呼。
霍顿瞬间明白:莱托识破了他们的计划。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强攻。
“火力掩护!强行渡河!”
英军的机枪和迫击炮向对岸倾泻火力,压制德军反击。第一波五十名士兵抓住滑索,在枪林弹雨中向对岸滑去。不断有人中弹落水,但更多人成功抵达。
然而,当他们登上西岸时,等待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德军第7营。
“欢迎来到德属东非,先生们。”德军指挥官用英语喊道,然后下令,“开火!”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渡河的英军士兵缺乏掩体,被压制在河岸边缘。对岸的英军无法提供有效支援,因为河道太宽,超过了大多数武器的有效射程。
霍顿在望远镜中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撤退意味着更大的伤亡。
“第二波准备...”他的命令被打断。
“上校!南面发现德军援军!至少两个连,正在向我们侧翼移动!”
霍顿看向南方,果然看到火把的光亮在丛林中移动。莱托不仅预料到了他们的突击方向,还准备了反包围的兵力。
“撤退。”他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有序撤退,伤员优先。”
撤退比进攻更困难。已经渡河的部队无法撤回,只能向西突围。最终,六百人的精锐营,只有不到三百人撤回东岸,渡河的一百二十人中,只有十七人活着突围。
凌晨4时30分,战斗逐渐平息。雨又大了,冲刷着战场上的血迹。
第六章:莱托的评估
上午7时,天色微亮,雨势渐小。
莱托·福尔贝克走在潘加尼河西岸的战场上,脚下是泥泞、血迹和散落的装备。医护兵正在救治双方伤员,不时有痛苦的呻吟声传来。
“初步统计:击毙英军约二百人,俘虏一百四十五人,缴获步枪三百余支,机枪四挺,迫击炮两门。”普林斯汇报,“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轻伤约百人。”
莱托点头,但表情严肃。从数字看,这是一次漂亮的防御战胜利。但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英军的战术有了变化。”他说,“更加灵活,更加冒险。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准备,可能真的会被突破。”
“上校,我们俘虏了英军一名上尉,约翰·米勒。他愿意提供情报换取较好待遇。”
莱托想了想:“带他来见我,但要确保他看不到我们的防御布置。”
十分钟后,米勒上尉被带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这位年轻军官虽然被俘,但依然保持着军人仪态。
“上尉,”莱托用流利的英语说,“你的部队战斗得很勇敢,但战术有问题。为什么分三路进攻,却又没有一路是真正的主力?”